“真的啊,我还以为你明儿还得巡城去呢。”要不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四爷这主儿一上位,虽说少了几分康熙最后那几年的猜疑,可正当壮年的帝王,又是个工作狂说来也不好伺候。
这一回康熙提前驾崩十多年,胤禩又没成大气候,那些个什么篡位的流言倒是至今都未曾有过。不过想来也是,十四如今才多大,少了十来年的积累,他可不是玉玳上辈子历史书里的大将军王。除了依旧跟他亲哥不对付,时常被四爷训斥之外,别的还真不算显眼。
但没了流言四爷照样半点不敢放松京城内外的巡防。现在城里归了胤祺,各个城门关卡就归了胤祐。好久没认真当差的人,突然忙起来还真不怎么适应,眼看着就憔悴下来了。
“值守的奴才都安排好了,爷天天可着四九城的转悠还不够呢,明儿难得不用进宫,咱也安安心心过个年。”胤祐脱了外裳袍子,换了皮靴支架,懒洋洋的躺在躺椅里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玉玳递了热帕子来,他也只把脸伸到她跟前,等着她伺候。
之前康熙走得太急,事赶事忙得要命的胤祐也来不及缅怀一下自己的阿玛,这会儿算是歇下来喘口气儿,心底压了挺久的情绪总算涌了上来。“你说,这事就这么完了?”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着啊。”玉玳一边给这个赖皮玩意儿擦手一边说,“能这么无惊无险的过来就算不错了,那天但凡废太子或者老八闹起来,这事可就没完没了。”
“不是,我就是觉着挺恍惚的,老觉得看什么都不真切。”胤祐身上有差事,那七天守灵除了早上露个面,大部分时候都不在,那会儿没宣泄出来的情绪可不就都后反劲儿呢嘛。
这些年要说对自己皇阿玛,胤祐算得上是又敬又怕。“咱私底下说了那么多回,说是不在意那位子上坐的是谁,可如今看着四哥,我怎么总想起先帝爷呢。”
自己身上有缺陷,皇阿玛能从来没轻视过自己,甚至在当年给自己挑福晋外家的时候都是偏了心的,胤祐记得这般恩典。要不是如此,自己可碰不上玉玳,也不可能这些年都过得这般体面。
但随着康熙年纪越来越大,猜疑心越来越重,胤祐不得不亲手放弃了那些年靠自己挣来的一切,又重新学着做个不问朝政,只求自保的皇阿哥。要说他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也是假的。这般复杂情感交织着,一时顺不过来也是正常。
“那你就想着呗,只要别再人前叫错了,出了岔子就行。”玉玳虽然一直觉得四爷上位比康熙强,但那也是因为自家跟四爷走得近。就四爷那性子,但凡是被他划拉到自己人里边的,就不会亏待了,这样一来,总比整天提心吊胆的好。
但其实只要在那个位子上,代表的就是皇权,到底是谁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呢。这些年玉玳正儿八经见康熙的次数一个手都数得过来,着实没什么感情,“等想到有一天不再想,这事也就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