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諳達好意爺心領了,還是趕緊讓開的好。」胤祐此刻怎麼聽得進去勸說。皇阿瑪下的叱責太子的口諭,面上瞧著是不滿太子,但這會兒十八還沒死呢。能下口諭罵太子,怎麼就不能派人出去找個更好點的兒科大夫回來。總不能太子是兒子,十八那也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吧。
「淳王爺!」李德全沒鬆手,這輩子他在康熙跟前伺候了一輩子,說句拿喬的話,這些皇子阿哥誰不是他李德全看著長大的,如今胤祐要進去,他心裡多少不落忍。「宮裡成妃娘娘可等著您回去呢。」
「李公公,爺要是連胤衸都帶不回去,爺也用不著見額娘了。」道理誰都懂,但真攤到自己頭上就又是另一回事。李德全到底年紀大,怎麼可能攔得住胤祐,胤祐稍用點勁就把人給掀開。
進了大帳,康熙看著掀來帳子進來的是自己兒子,就知道他是為了什麼。難得的放下手裡的筆,抬頭主動跟胤祐說,「回去吧,朕帶出來的太醫還不夠嗎。」
「皇阿瑪聖明,太醫醫術高超,但實在不是擅長兒科的大夫,這地兒離熱河城裡不遠,兒子打發人進城一趟,定能找個好大夫回來。」跟著出來的幾個太醫,一個看跌打骨科的,兩個在御前專門替老爺子看頭暈眼花的毛病。現在十八病了,只敢下太平方子,根本不管用。
「放肆。」康熙看著跪在下邊的兒子,「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康熙有時候一個人的時候也琢磨,這些兒子被自己養得個個都狼一樣,有本事,有心性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不管怎麼說,自己要幹嘛,他不信胤祐不知道,現在這般就是跟自己裝傻,要逼自己呢。
「兒子知道。」胤祐又老實磕了個頭才繼續說,「兒子是兄長,兄長不能瞧著弟弟病了不管,皇阿瑪日理萬機,心懷社稷,這等小事兒子不敢勞煩阿瑪,兒子去辦了便是。」
這話說得帶著怨氣,停在康熙耳朵里更是刺耳。自己走到這一步也是不得已,這麼多兒子哪怕太子,就算心知肚明也不敢把話說到這一步。十八的事兒不過順勢,若是孩子撐得過去,康熙自然也高興。若是撐不過去,那便是命怨不得誰。
胤祐這幾年韜光養晦養得不錯,此刻這般左性的時候已然很少見了。話說到這份上,康熙乾脆走到自己兒子跟前,「朕再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出去好生守著你弟弟,剛剛的話朕就當沒聽見。」
「皇阿瑪恕罪,兒子辦不到。」胤祐只覺得自己行都要跳到嘴裡來了,但還是勉強撐住了沒慫,「讓兒子眼睜睜看著十八沒了性命,兒子是當兄長的,丟不起這個人。」
這話說得狠,簡直就是往康熙心窩子裡戳。當帝王幾十年,康熙捨棄的東西太多了。兄弟兒子,臣子夥伴,到如今自己身邊還剩下誰呢。丟人嗎?這個問題康熙從不敢問自己,可今兒自己兒子告訴自己了,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