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偏愛李氏時,宋氏開始吃李氏同樣的東西。等福晉進門後,她就開始跟福晉吃的一樣。
福晉的口味如何他還不知道,因為福晉用膳總讓他想起奶嬤嬤和主管太監,每次都是一大桌,上面什麼東西都有,幾乎看不出任何偏好。
所以,今天早上在膳桌上看到huáng瓜炒jī蛋、清炒芹菜和黑木耳拌圓蔥,還有旁邊那一小碟的鹹鴨蛋配蒸餅,他就知道這不是福晉的菜。
他看了一眼蘇培盛,他的頭都快低到胸口了。
哼。
這估計是李氏的菜。
是她孝敬的?
不會,她不會這麼大膽刺福晉的眼。
那就是蘇培盛自作主張了。
雖然有些不快,但這頓早膳確實用的舒心多了。不然看到福晉那一大桌的東西他就沒有一點胃口,這一早上的書可真撐不下去了。
一開始,李氏侍候他也不是多得他的意,只是有一次,李氏背著他吃了一頓烤羊排,吃得上火嘴裡長了口瘡,連喝水都疼,足足養了半個月才好。
他不愛吃羊ròu、牛ròu,嫌味兒膻。這事院子裡的人都知道,蘇培盛肯定早就提醒過侍候他的這些格格了。所以他在院子裡足有好幾年沒聞到過羊ròu味了,更別提還有人敢吃。
李氏吃了羊ròu受了半個月的罪,他也半個多月沒去找她。那時福晉還沒嫁進來,院子裡就她和宋格格兩個人。
宋格格的風頭漸漸蓋過她,可他卻慢慢發現,李氏並沒有忌口。
他有很多不吃的東西。牛ròu、羊ròu、鴨ròu,這些他都不吃,豬ròu是嫌髒,魚ròu是嫌腥。但他也不是絕對不吃,比如冬天時他就很喜歡喝枸杞羊ròu湯。可下頭的人太緊張,就以為這些東西他是一點不沾,結果不但他的膳桌上看不到,院子裡的下人們也不吃這些了,是怕沾到味兒讓他生氣。
可李氏從來沒在乎過這個。
四阿哥也就在她這裡可以很自然的偶爾一飽口福。
去年元宵節時,他在她那裡吃了一小碗豬油白糖餡的元宵,幾乎讓蘇培盛嚇掉下巴。大概在貼身太監的眼中,他是為了避免給人留下有所偏好的印象而不拒絕那碗元宵,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真的再次吃到熟悉口味的元宵時,他才發現他沒有想像的那麼討厭它。
相反,那碗元宵讓他回憶起了早已離宮去世的奶嬤嬤。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猜測他看重李氏的原因,但對他來說,李氏的自在是他最看重的品質。她守規矩,懂事明理,但在這之外她並不過分拘束自己,相反,她在界線之內總是盡qíng享受的。
比起總是學人的宋氏,看不出偏好的福晉,他當然更喜歡和李氏在一起。在宮裡生活,努力或者是必要的,但自在才是最重要的。李氏限於出身或許不會走的太遠,但她絕對能比福晉和宋氏都更適應在宮中的生活。
四阿哥院裡,李薇直到天光微明才起身,這時也才不過六點出頭,可四阿哥已經走了兩個小時了。
玉瓶早就把洗漱用的熱水和早膳放在茶爐上,見她起來了就立刻帶著兩個小丫頭端著銅盆熱水進屋來,一邊侍候她起chuáng一邊道:四爺不到四點就走了,聽人說四爺在福晉那裡早膳用的很好呢。話里有些發酸。
在玉瓶看來,福晉那裡供應好,好東西當然多,四阿哥喜歡多正常啊。
李薇打著哈欠起來,只穿了一件單件的柳葉青旗袍,裡面一條綢褲,也不肯穿花盆底,反正在屋裡呢。她這麼說著,穿上一雙軟底緞鞋。
玉瓶擺上早膳,把白粥和鹹鴨蛋擺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問道:不去福晉那裡坐一坐?
李薇一愣,問她:我上次去是什麼時候?
玉瓶馬上說:初九,四天前。不等李薇說話趕緊又接了一句,聽說宋格格天天去呢。
言下之意,人家都知道巴結福晉,你也不能太懈怠了。
李薇以前沒穿越前老聽說格格側福晉每天都要去找福晉請安,穿過來了才知道其實沒這個規則。
也不能說沒有,應該說本來有。小時候在李家,請來的嬤嬤教規矩時,確實教了要每天去找皇后請安,小位份的像答應貴人之流還沒這個資格呢,至少要嬪才有榮幸每天見皇后一面。
但進宮選秀時,宮裡嬤嬤說的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因為宮裡沒皇后,自然就沒有向皇后請安一說。而宮中主位們倒是每天都去陪太后說話,不過那就純粹是為了盡孝心,不是規矩,能去的人都是宮中絕對有臉面的。
因為宮裡是這樣,京里滿大臣家如何李薇沒見過,倒是自從她進阿哥所以後,聽說太子妃和三阿哥福晉都沒有讓格格們天天請安問好的規則,自然四福晉進門後也沒添上這一筆。
李薇倒也明白為什麼連太子妃都不敢現在就擺出准皇后的譜,宮裡的妃子們可是都盯著太子妃呢。既然太子妃都沒擺這個架子,往下的阿哥福晉們自然也不會顯擺自己家裡比後宮、太子妃那裡都更有規矩。
但要說低位份的不必去找高位份的也不對,宮中四妃每天都有不少人去巴結的。小妃嬪們託庇在高位份的妃嬪之下,不但日子能更好過,也能得到更多見到皇帝的機會。
於是阿哥所里也是一樣的做派。
宋格格每天都去見福晉也是為了表個態。李薇一開始也跟宋格格一樣,可福晉也只是把她們留在偏廳喝茶,七八次里也未必見她們一次,是標準的冷板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