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全保心道,格格這是有難了,他不替格格辦還指望誰呢?
等石榴出去後,他反倒想起來,那個送信的人是正院的誰?明顯是向著格格,卻又不露聲色,是真心還是假意?是順水推舟還是興風作làng?
正院裡,張保和大嬤嬤坐一起喝酒,面前是膳房特意孝敬的菜。他們一個是宮裡的大嬤嬤,一個是四阿哥貼身的太監,多的是人想抱大腿。
張保給大嬤嬤滿上一杯,大嬤嬤一口悶了,挾著玉蘭片道:“你小子,可夠黑啊。這一手挺熱鬧的。”說著揚了揚下巴,指著福晉屋子的方向。“瞧你把咱們主子給折騰的。”
張保嘿嘿一笑,搖頭道:“大嬤嬤您可是冤枉小的了。小的就是聽了回牆角,傳了回信兒。”他往李格格小院的方向一斜眼,“小的可沒賣給那位主子,費那jī|巴事gān嘛?熬到阿哥爺回來,咱家功成身退。管他誰當家呢?橫豎咱家只認一個主子,就是阿哥爺。”
張保在正院是如魚得水。他是內務府出身,又是四阿哥眼前的紅人。四阿哥臨走把他派進正院,這裡的人還不以他馬首是瞻?福晉這裡的太監都在坐冷板凳,眼看著沒出路,都說人往高處走,福晉不用還有四阿哥,能在四阿哥跟前效力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啊。
那天,福嬤嬤和福晉在屋裡談話時,張保就在窗戶根下蹲著,聽完後就借著回書房在趙全保的窗戶根下嘀咕了一句‘福晉要抱二格格’。
他這邊提醒完,第二天就見李格格跟武格格擰成一條繩了。他還在心裡高興呢,這位主子看著也不傻啊。這不,挺聰明的。要是個只會哭的,還要他再想辦法,那可費勁了。
誰知後面又來了這一出。
吃完了酒,張保慢悠悠回前院去。踏著月色看到前方李格格小院的輪廓,心道:到底是哪位高人啊?這手玩的漂亮。
36、四爺回京
一片荒蕪的曠野里,四阿哥一行人正在紮營。
五百護軍分成數個小隊在巡邏,隨從們正把帳篷從車上卸下來。滿人一直逐糙而居,現在每年的木蘭秋獮,皇室宗親還是住帳篷的,皇上一直希望滿人不忘勇武之風。
一會兒,帳篷就搭起來了。正中一座大帳,外圍分別是隨從,大臣,護軍。
灶上已經有烤好的ròu,蘇培盛親手把ròu分好給四阿哥送去。出來就不可能隨時有新鮮的蔬菜了,隨行的官員這幾天都在拼命喝茶,不然肚子實在受不了天天吃ròu。
四阿哥正在看從上個驛站拿到的邸報和家信。府里每十日送一次信,除了福晉問候的信外,書房的張德勝也要報上這十日來府里的大事小qíng。
這個自然是福晉不知道的。
蘇培盛小心翼翼把銅盤擺在四阿哥面前的小几上,道:“爺,還是趁熱吃吧。這ròu都醃硬了,一會兒冷了更難入口。”從小就養尊處優的四阿哥已經不是當年策馬縱橫糙原的滿人了,當年的滿人根本不用把ròu烤熱烘軟再入口,可四阿哥吃這個就有些費牙了,每次都是嚼軟了硬吞,看得蘇培盛都替他難過。
幸好,還有李格格獻上的東西。
他道:“湯一會兒就能煮好。”
離出門前,李格格要膳房把調料磨成細面,和油混到一起變成硬塊,要放在熱水就能化開,能直接做成湯,能配上gān餅或ròugān燉成菜(其實就是速食咖喱塊)。
那段時間把劉寶泉折騰的不清,李格格說的含糊,就是簡單、快速,吃起來方便又味道好。這可比出門只帶鹽qiáng多了。趕在四阿哥出門,劉寶泉還真折騰出來了,茶磚那麼大硬梆梆的,包在油紙里,要吃時拿刀切下來一塊扔到熱水裡,一會兒煮開就能喝了,味道豐富的很。
多虧這個,四阿哥才沒吃不下飯。護軍里的人也說這是個好東西,聽說是四阿哥府的不傳之秘,都跟四阿哥套近乎想弄點兒。
這會兒熱湯就送上來了,散發出濃濃的香氣(參考方便麵),湯上面浮著一層油花。
四阿哥聞到香味放下張德保的信,把硬的像石頭的gān餅掰碎泡在湯里,ròu也全放進去,看著這一碗湯泡飯,他想起李氏每次這麼吃他都嫌棄的很。沒想到,出來後他也這麼吃了。
吃完後,蘇培盛把盤子碗都收下去,在外面沒那麼多清水,只能用粗紙擦gān淨就收起來了。
帳篷里只有四阿哥一人,他拿起張德保的信又看了一遍。只不過一頁紙,上面的東西卻讓他自從出來後就變糟的心qíng更壞了。
張德保的匯報很簡單:奴才張德保叩請主子平安康泰。查,內務府太監許岫,楊北廣,內務府嬤嬤蘇妹兒,侍女張葡萄,以侍女孔石榴收李格格瑪瑙圓珠耳墜一套為由,污其與李格格勾連,傳福晉之私語至李格格,致孔石榴於七月初三以與家人團聚為由贖其出府,現已回鄉。
除了他的信外,張保也有一封,上面更簡單,就一句話:奴才張保叩請主子平安康泰。六月十八日夜,嬤嬤路小福請福晉將二格格移入正院,福晉未允。
四阿哥再把福晉的信拿起來,一副全家和樂美滿的樣子。
李氏不能送信,但看起來她那裡和福晉那裡都有事發生。內務府的那群攪事jīng從來是不嫌事大的,在福晉身邊弄鬼,連李氏都牽扯上,可見他們的膽子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