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怪不得上次被抬出去就一個人求qíng,這次回來,他看看還有誰會理她?
周眉回到答應們的院子,一見到她院子裡的人頓時都閃遠了。
她輕輕一笑,心裡明白她突然又回來了,這裡的人見一個以為已經死了的人爬回來,不把她當死而復生的惡鬼也差不多了。
要是不心虛,他們躲什麼呢?
她回來後還住原來的屋子。她挪出去時,萬歲爺去南巡,沒在宮裡也沒收人。正好,東西都是她走後新換的,她搬回來時還能嗅到新漆的味呢。
關上門,坐在梳妝檯前,銅鏡中映出的人蒼白削瘦,別有一番韻味。她摸著自己的臉,萬歲爺就是喜歡她這樣吧?
病的那一場讓她的身體一直沒恢復,本來還想回來到得了寵,再找太醫給好好看看,開幾劑藥補一補。
可如果萬歲爺喜歡,她就不喝藥了。人這一輩子說多了也就十幾年的光景是最好的,人熬也就熬這十幾年。這時好了,老了才能享福。這時不好,那還不如就這麼去了,省得要熬一輩子。
她對著鏡子露出一個仿佛帶著無限輕愁的笑來,萬歲爺是可憐她吧?
那天,她刻意等在萬歲爺回來的路上,頭上沒戴一個髮釵,只烏油油挽了個髻,穿一件蛤蟆綠的舊袍子,袍子顏色舊了,暗得像黑色,可反而能襯出她的皮膚白得如玉一般無暇。
待萬歲爺瞧見她住了腳,叫人喚她過去,她跪在萬歲爺身前,仰臉感動莫名的道:“天可憐見,才叫眉兒又見到了萬歲爺。”
萬歲爺眉目不動,道:“眉兒?”仿佛想不起她是誰。
她當時心裡七上八下,這一招如果錯了,下場就是被拖下去等死。
幸好,萬歲爺閉目仿佛想了下,才又道:“嗯,朕想起來了。眉兒起來,大冷天的,你在這裡gān什麼?”
她驚喜的爬起來,萬歲爺居然拉著她的手,她扶著萬歲爺回了乾清宮,當晚就搬回來了。
想起雙兒他們的表qíng,周眉就想笑。
她打開梳妝盒,裡面是雙兒還回來的首飾。可是她現在也不戴它們了。那天她只挽了個髻,連個戒指、耳環都沒戴,萬歲爺卻好像很喜歡的樣子。從那天后,她侍候萬歲爺就不佩首飾了。
這說起來不合適,宮規有女子伴駕,是必須裝點打扮好的。她這樣叫怠慢,嬤嬤都能教訓她。
可在這天下,萬歲爺就是最大的規矩。
自從她不戴首飾去侍候萬歲爺起,這乾清宮裡的宮女答應身上的首飾也越來越少,最近更是有人只在手腕上戴一圈紅繩應景過年。
還有人在猜,萬歲爺會不會抬舉她,讓她住到後面去。還有人拿良嬪與永和宮來試探她。隱隱有向她投靠的意思。
可周眉知道,萬歲爺不會把她送到後宮去。
就連衛氏和烏雅氏也不會有她這樣的福氣的。這世上,有哪個妃子是為萬歲爺讀摺子的呢?萬歲爺信她才這樣的。
她是萬歲爺的奴才,待萬歲爺忠心耿耿,萬歲爺知道才會相信她。
周眉覺得心口跳得又有些快了,人也慌神仿佛坐臥不寧。她趕緊從妝盒裡拿出小瓷瓶,倒出一把平氣丸吞下去,好一會兒才感覺好了。
她看著手裡又快空了的藥瓶,發愁的想這藥真是越來越不經吃了。這會兒是要過年,不要叫太醫,等年後她叫太醫給她好好的配幾瓶。
又是新年大宴。永和宮裡,德妃與成嬪正叫幾個兒媳婦陪著賭牌,周圍全是湊趣的人,一陣陣歡聲笑語連殿外都聽得到。
成嬪笑著撒了骰子道:“可不得了!娘娘手氣旺著呢!”
德妃已經連贏十幾把了,就算明知是別人都讓著她,也是開心的合不上嘴。聽成嬪這麼說,就道:“快給你們成娘娘端碗奶|子來,讓她吃了有勁我才好接著贏她!”
一屋子人都笑起來。
用過下午的膳,玩了會兒消食,外面開始放煙花了。
小輩們都要出宮,德妃不再多留他們,牌局就散了。臨走前,她叫住四福晉說了兩句私房話:“今天人多,沒顧得上問你。怎麼你們府里那個李氏沒進來?可是身上有什麼不好的了?”
像逢年過節這種節慶,側福晉進來是臉面,不進來也不會有人特意催問。畢竟有福晉在,磕頭一類的大事一個府里有一個起頭的就夠了,側福晉能跟著是抬舉。
但德妃可是知道自己生的這個老四的,不是真有事,他肯定不會允許自己府里的側福晉不進來。
只見四福晉微笑的道:“她有身子了,剛得了好消息,我們爺也是緊張了些,才叫她不要進來給娘娘添亂。”
德妃對這種小醋小酸的話不在意,只聽到是李氏有了好消息,有二格格早產的例子在前,她嘆道:“既然這樣,老四小心些也是應該的。你回去多照顧著點,萬事都沒有孩子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