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當然是還不成。所以承恩公府大門只開了半扇,請李薇自己走進去。
進府後上轎,一路到了一個挺雅致的院落里停下。落了轎,李薇端坐等著玉盞打轎簾,今天她把玉瓶留在家裡了,因為玉朝要走的事,她留玉瓶壓陣。雖然玉朝只侍候了不長的時候,她也知道玉朝是個小辣椒的脾氣,一般二般的人壓不住她。
也就玉瓶,她還怕上幾分。
要不是覺得硬把人拖出去難看,李薇也不會慣著玉朝的脾氣。但突然叫四爺把她身邊侍候的丫頭送出府,怎麼說都是傷了她的臉面,再叫玉朝鬧起來就更不好看了。
吵起來別人不會說玉朝痴心妄想,只會說她度量小不容人。
呸,她才不要這種度量!
想起玉朝的事就叫她不舒服,好像身邊的丫頭一下子全都面目可憎起來。但之前她也沒拘著不叫她們嫁人,出府後就問過了,結果玉瓶說了大實話:在府里樣樣都好,出府嫁人雖然還能回來侍候,可那時就要忍耐夫妻分離之苦。
何況——玉瓶道:“我們這時嫁,也實在挑不著好人家。何不留在府里享福呢?您就由著我們吧。”
她難得民主一把,現在想卻擔心她們是不是都跟玉瓶似的盯著四爺?她不願意這麼想,可這個念頭就是往她腦海里鑽。
四爺那麼好,她們怎麼會不心動?
等過了年就給她們找人家。李薇決心民主也要跟專制搭配才好。
她正走神,一隻纖纖玉手伸進來打起轎簾,那隻手上戴的藍綠貓眼戒指絕不是玉盞的。
因為這等成色大小的藍綠貓眼連她都沒有。
就是這麼大顆的貓眼戴在手指上不嫌累啊?做成墜子多好,不然當做大珠,做成挑心、頂簪都不錯。
她搭著這隻手出來,一打眼看到的是個艷光照人的美婦人。
她年約二十七、八,頭上頂著成人一掌寬大小的鳳鈿,正中五隻小鳳頭口銜明珠垂下來,腦後也垂著一排明珠墜子。
李薇一向把鳳鈿這種首飾當成金銀珠玉鑲成的帽子,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肯上頭!這東西死沉啊!底子必定是金銀的,上面的鑲嵌也不可能偷工減料。樣樣加起來這重量至少在一斤往上。出去見客非戴不可倒好說,在自己家頂這麼沉的東西gān什麼?
不過這位美婦人戴著它倒不難看,李薇仔細打量著她,見她渾身穿戴無一不貴重,不但沒把人給淹了,反倒襯得她更顯風華無限。
有人就是襯珠寶華服。這叫她想起以前在網上看到阿拉伯的女子,披著金色的紗羅,全身的衣服都鑲滿寶石,手臂上戴著好多的金手鐲。可人家就是襯這個,坐在巨大的絲綢軟墊上,輕紗籠罩,充滿了後宮的奢靡味道。
這個美婦也是如此。
跟她一比,李薇頓時覺得自己像個小學生。這種把xing|感寫在身上的女人真是難得一見。
恍惚中她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隆科多對她著迷,遇上這樣的尤物,放過才不是男人呢。
她在看這美婦,美婦也在看她,兩人互相打量,美婦突然贊道:“好妹子,真是好人物!我早聽過你,知道你要來可把我想壞了!快進屋,咱倆好好聊聊!”
其實之前李薇還對要被一個不入流的小妾招待心裡不太舒服。李四兒當年被阿奢禮家送給隆科多時是帶著身契的,像她這種女人簽的都是賣身契,不是十年二十年那種,而是生死全由主家,連祖宗名姓都一併捨去的賣身契。
所以就算在李家時,李四兒這樣的也只能當丫頭使喚。在滿族就是貨真價實的奴隸。
可承恩公府與四爺的關係非比尋常。四爺自己不好親自上門,一是四阿哥不是長子,又僅是側福晉所出。二是早在幾年前四爺就與佟佳氏漸漸疏遠,他一個成年的貝勒,又曾被孝懿皇后養過,老跟佟佳氏纏在一起,難免被人與佟佳氏擺在一起。
她知道四爺自豪於自己愛新覺羅的血統,依附於佟佳氏太丟身份了。
何況皇上一向不愛底下人拉幫結派。四爺深知皇上的忌諱,不會明知故犯。
於是問題來了:到底是讓福晉來被小妾招待好啊,還是叫她這個側福晉來好啊?
都是四爺丟臉,只看哪個丟得少些。
李薇想明白這個,她要是真跟四爺說不樂意來,他也不會勉qiáng她。可她就想著,不能幫他,至少也別給他拖後腿。
臉算什麼呢?四阿哥是她生的,為難的是她男人,她不來誰來?
於是她就來了。
可一見這個李四兒,她居然也沒有被人怠慢的感覺……
大概因為這人太有氣勢了吧。
不是四爺那種身在高位的氣氛,李四兒是狂。從見面到進屋坐下,李四兒一點沒表示出李薇是主子,她這個當奴才的該小心翼翼恭敬著來?
李薇感覺李四兒沒叫她行禮已經是把她當自己人看了。
因為兩人坐下時,李四兒沒分主賓,而是一張不大的圓桌兩個凳子,入座後,李四兒招手叫丫頭:“來人,上酒菜。”
李薇反shexing的看了看外面的天,她用過午膳來的,下午兩三點喝什麼酒啊?
等酒菜上來,李四兒終於表現出一點想招待她的意思了,她起身倒酒,自己先gān了三杯,頰染紅暈道:“好妹妹,你自己來,姐姐就不管你了。”
李薇被她這副熟人的口吻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跟著才想起……貌似這節奏不太對吧!難道不應該是她先給她行禮,她叫起,兩人進屋,李四兒應該先說一下府里為什麼由她來招待,給老太太和隆科多福晉找兩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李薇再客氣一二,送上禮物,再寒暄兩句就可以告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