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李氏……
福晉是既心煩,又覺得扎手。李氏一慣還算規矩,突然硬氣起來不知是怎麼回事。她叫人查過十月前後的事,大概是鈕鈷祿偷偷裁衣又在花園中私截四爺的事叫她不快了?以為是正院的手筆才惱了?
不過是個小格格的小打小鬧,何況四爺還沒給她好臉色看,李氏就能背著四爺跟正院頂著gān,以為鈕鈷祿氏是為她所用,這就把臉子甩給她看。好歹也是個側福晉,跟個小格格認真,這種心xing實在不堪大用。
她也就是命好,才能一口氣連生了三個兒子。
四爺畢竟寵愛她,叫她在耳邊枕畔說些什麼就不好了。
福晉聽說大嬤嬤叫人去給鈕鈷祿氏說規矩,她也傳話叫鈕鈷祿氏好好學,用心學。想著怎麼安撫李氏一二,好把這個檻邁過去。
想到這裡,福晉心道,為了弘暉,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就算她再怎麼說服自己,十月三十晚上,李氏穿著新衣坐在那裡,一晚上四爺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
那樣漂亮的衣料她也得了兩匹,一匹銀藍,一匹朱紅。銀藍她想著給弘暉做衣服用,朱紅的給了針線房,做今年過年的衣服了。因為都不急著穿,現在也才剛剛裁好。
她知道李氏也會有,卻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穿出來。
這叫她都不想穿那匹朱紅的進宮了。
明明她的是粉紅,她的是朱紅,卻怎麼都叫她心裡過不去。
簡直像是在往她心口扎刀子。
福晉把李氏的名字在嘴裡嚼了幾遍,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它死死的堵在她的心口,像一口怎麼都吐不出來的痰,叫人氣悶,堵得連氣都要喘不上來。
之後幾天,福晉頻頻出門,還總叫客到家裡來。
東小院裡,李薇也是心裡不舒服。福晉叫客人來,就把二格格和弘昐幾個叫過去見客,還叫人抱四阿哥過去。
她能攔嗎?老攔著反而不像話,何況為了躲旁人,倒把自己孩子圈在屋裡?所以二格格、弘昐叫去就去,要是抱四阿哥,她先把四阿哥的奶娘嬤嬤連丫頭都派過去,過後再叫玉瓶後腳去說要給客人見禮請安,她也跟著去!
慢慢的,她也明白福晉的意思了。沒別的,就是表示這府里的孩子都是她的。對二格格幾人說話太自來熟了,一副都是她的孩子的樣子。
氣得李薇鼓了一肚子火。
二格格也彆扭得不行,過來跟李薇說:“額娘,今天大格格問我要不要搬過去跟她們一起住,叫我給回了。我說我換地方睡不著。”
李薇痛快道:“你要不想去,就不去。額娘在這裡呢,放心。”
可安慰了二格格,她自己的火氣還是沒撒啊。這些天她把生二格格前的糙靶子都給翻出來了,在院子裡天天she箭,上午、下午she個不停還不累。
果然心裡有火力量就是大啊。
雖然四爺說她可以多少放肆些,可她心裡也有一桿秤。放肆過了,付帳的是她,四爺再能兜,客氣點說就是不想給他添麻煩。
不客氣的說……誰知道四爺如今肯替她兜著,日後想起來不是她的罪過呢?
人還是應該靠自己。
所以,她也並不想跟福晉真刀真槍的對著gān。還是要用巧勁。既然福晉天天在府里拉著孩子們見客人,她就把孩子們送出府去。
二格格和弘昐幾人都在永和宮見過不少同輩人了,以前只是逢年過年見一見,現在,李薇支持他們出府找朋友去玩。
二格格和弘昐一開始都不敢相信,後來就樂瘋了。
三阿哥抱住李薇哼哼著也想去,弘昐這會兒顧不上跟弟弟同甘共苦了,樂歪的道:“額娘你說真的啊?你真讓我出去玩?那阿瑪那邊呢?”
李薇也在想怎麼說服四爺,嘴上說:“額娘你跟你阿瑪說,不過這幾天你們也要乖一點,好叫你們阿瑪能放心啊。”
弘昐立刻從榻上跳下來,站在她面前鄭重道:“額娘,我肯定不會叫你失望的!”
三阿哥見沒他什麼事,急得抱著李薇一跳一跳的說:“額娘,還有我!還有我!我也乖啊!我也要出府玩!”
弘昐生怕叫弟弟毀了他不容易得來的出府機會,哄他道:“你現在太小了,等再大點,二哥再帶你出去好不好?”
三阿哥不高興:“那你出去就把我一個人扔家裡?你不厚道!”
李薇一口茶險些噴出來,擺手叫他們兄弟兩個出去鬧去。三阿哥見此直接纏上了弘昐,好哥哥叫了一千遍,非要跟著一起去。
弘昐為難道:“那要不這樣,我們去跑馬呢不能帶你,要是玩個骰子什麼的可以帶你,這怎麼樣?”他一臉‘你再說就什麼都不答應你’的表qíng。
三阿哥很委屈的答應了。
四爺驚訝的發現,弘昐和三阿哥最近乖得不得了!背書又快又好,抄寫也比以前認真多了,每次把功課拿給他,都是滿臉期待。
他開始是以為孩子們想叫他多批講一二,所以也認真替他們講書,先生白天講一遍,他晚上抽空再講一遍。
後來見孩子們就算再累,再不想聽,還是振作jīng神努力聽他講書。
四爺一邊感動,一邊也疑惑到底是什麼事?
等他回了東小院,二格格又是給他端茶,又是給他捏肩捶背,素素就在一邊笑看,有時笑得都要躲出去。
這樣他還能不知道這事都是她搞出來的?
好不容易享受完女兒的孝心,叫蘇培盛去庫房拿了新的衣料首飾哄她回自己屋裡玩,他才騰出空來去找那個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在東側間陪四阿哥。
四阿哥終於學會清楚的叫額娘了,壞額娘就老逗著兒子喊她,給個點心要喊,想要玩具也要喊,要抱抱要親親更要喊,不喊不理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