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心裡還不痛快呢,莊子上一個親哥剛給他下過套,這又來一個‘哥哥’擺明是鴻門宴。他一甩手道:“我這身上都是土,你也等我把衣服換換!”
九爺也不惱,坐下道:“那我等著你。”
十四不好趕他,只好憋著氣去裡面換衣服,把侍候他的小太監罵得團團轉,叫外面的九爺看足了笑話,笑完他也想,這十四去老四那裡受氣了?怎麼跟吞了火藥似的?
兩人出來走到門口,又撞上十四福晉的人過來問他們這是去哪裡?說府上聽說九爺來已經準備好菜了,那人一邊說一邊沖十四爺使眼色。
十四爺不想搭理他,兜頭就罵道:“爺去哪裡還要給你說?滾!”
九爺想這到底是十四福晉的人,十四罵這人不是跟罵十四福晉差不多嗎?他這個當哥的在這裡看著也不好,就拉著十四道:“趕緊走,去晚了那羊ròu楊就只剩湯了。”拖著他出了門,兩人上馬離去。
十四福晉聽了下人的回稟,翻了個白眼。奶娘擔心道:“主子,要不咱們去把主子爺叫回來?”
十四福晉滿不在乎的說:“這關咱們什麼事?他自己都不著急,昨天下午就跑了個沒影,今天一回來又出去了。反正是他的女兒,他都不心疼,我才不管呢。”說完就真的不理了。
奶娘一個下人,再擔心也沒用。
過了會兒,來了個丫頭小心翼翼的跟奶娘說:“大概是不成了……這會兒已經沒氣了……”
奶娘只好再去尋十四福晉。完顏氏聽了也愣了,沉默了會兒,無奈道:“這也都是命……”她嘆了口氣,起身換了件衣服,說:“走吧,隨我去看看伊爾根覺羅氏。”
走到伊爾根覺羅氏的屋前,只聽到屋裡撕心裂肺的哭聲,叫完顏氏心裡直發堵。
188、喪事
前門大街多是市井小吃,不入大雅之堂。
來往的都是些販夫走卒,在這裡端著個大海碗,吃麵喝湯就燒餅,有座就坐著吃,沒坐就蹲著吃,地上垃圾堆在牆角,引來一堆蒼蠅嗡嗡嗡的。
可九爺他們這等龍子鳳孫,吃慣了jīng工細緻的上等佳肴,就覺得在這裡吃飯真是別有風味。
羊ròu楊是這附近賣羊ròu比較有名的一家鋪子,門口掛一羊頭,一天能賣十七八隻羊。九爺所說的定位子,也只是叫兩個下人提早一步來占了個桌子。他跟十四到的時候,裡面已經擠滿了端著碗的食客,一見兩位爺過來,紛紛避讓,免得貴人們嫌他們骯髒。
九爺叫人事先叫好了菜,他們一到就送了上來。坐下後,九爺先給十四倒酒,不忘說:“這是酒仙居的梨花白,你九哥特意叫人去買的。”
十四昨晚上在莊子上就沒吃好,早上又是餓著肚子趕回來的,坐下就毫不客氣的吃起來,連九爺給他倒酒,他也是接過來喝了,再把空杯子推回去。
九爺不樂了,重重放下酒壺說:“合著我成侍候你的了?”
十四吃得兩腮鼓起,噗的還要笑,九爺嫌棄的讓開,道:“行了,行了,吃你的吧。跟你四哥沒給你飯吃似的。”
他本意是想引十四說說莊子上的事,誰料十四面色如常,跟沒聽到似的。
十四風捲殘雲般吃得七七八八了,九爺還一筷未動,他嫌這桌上太難看,不能他吃十四的剩菜吧?他叫:“掌柜!把這裡收了,再給爺上一桌!”
趁這個時候,他問十四:“你不是去你四哥的莊子上了嗎?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什麼都沒跟我說,我這麼說,你信嗎?
十四知道自己是說不清的,他說到天邊也沒用,索xinggān脆裝高深,一字不吐,只是搖頭嘆氣。
他這副樣子叫九爺看了很想抽他,見他擺架子擺個沒完了,九爺拍桌子道:“你倒是說啊!”
十四長嘆一聲,還沒繼續裝高深,外邊過來一匹馬,他抬眼一看像是他府里的人。那人滾下馬來,撲到他腳下,連磕三個響頭,哭道:“主子爺,您快回去看看吧……咱們大格格……沒了……”
十四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還在愣,九爺聽明白了,趕緊站起來拉著他道:“快走!十四!”
回到府里,伊爾根覺羅氏已經哭得暈過去了。完顏氏坐在大格格的屋裡等著他。
十四衝進來,牛喘著在屋裡找,半天才看到chuáng上空空如也,他嘶聲喊:“怎麼回事?!怎麼不告訴爺?!”
完顏氏平靜的看著他,說:“昨天下午病了的,喊肚子疼,爺不在,叫了太醫過來看,說太小不敢給藥,讓去掏松樹下的螞蟻窩,用大楓葉和香茅糙煮成水給她洗。”
“晚上叫奶娘陪著在chuáng上躺著。我和伊爾根覺羅氏都守著,守了一夜。早上起來有點jīng神了,太醫過來看了,開了劑藥,熬出來剛餵了一劑,孩子還是喊疼,不等再把太醫請來已經不行了。”
十四牛目圓瞪,雙眼布滿血絲,拔出腰刀喊:“哪個庸醫治的?爺砍了他去!!”
完顏氏不敢相信他到現在還是這樣,恨得含淚道:“你早gān什麼去了?孩子病了,昨天找不著人,今天一回來又跑了,我叫人去喊你,你都不肯過來看看!”
“你要早說孩子病了,我還出去嗎?”十四更恨,一腳把完顏氏身邊的桌子踹翻了。
完顏氏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沒想到他這麼混蛋敢在屋裡動手,雖然只是踹翻了桌子,也嚇得她連哭都不敢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