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面的事就輪不到她作主了。
所以李薇痛痛快快的吃完夜宵,喝了兩碗粥,吃了一籠包子加一盤chūn卷,吃得飽飽的才去睡覺。
此時也不過才九點四十五而已。
還不到一小時。她想著明天還要早起,還要去寧壽宮,去坤寧宮,回來還要見客人。這麼多的事,還是早點睡吧。
她漱過口換下衣服,躺到chuáng上後,讓玉煙留了一盞燈就可以下去了。
玉煙不放心道:“奴婢就在外頭,主子要喝水就叫奴婢,千萬別自己下chuáng,免得凍著了。”
李薇也囑咐她:“你在外面睡記得蓋厚點兒。”玉煙她們值夜都是合衣睡下的,免得主子夜裡叫人起不來。
玉煙再三囑咐後才舉著燈退到外屋去。
屋裡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安靜又讓人放鬆。
李薇這會兒一點睡意都沒有,她把枕頭墊高,繼續看那本戲本子。
改過後的結尾,窮秀才高中後衣錦還鄉。大小姐卻自慚形穢不肯相見,王家也自覺以前對窮秀才太過分,不敢結這門親。
窮秀才三次登門才把大小姐娶走。
大小姐再三問他:你後不後悔啊?
窮秀才都說:我能娶到你是我一輩子的福氣,是老天爺的保佑才促成這一段姻緣。苦讀的人都有可能高中,因為讀進去的書就是自己的了。所以我高中是我十年寒窗的結果。
——但娶你,卻不是十年寒窗能換來的。
這是老天給我的,我求都求不來的,所以我永遠不會後悔。
李薇一直看到了十一點,人都有些難受了才合上書。她不想睡,可她不能任xing,想想明天那麼多事,她真的該睡了。
她chuī熄了燈,躺下了。本以為會睡不著,但一下子就睡沉了。
看到裡面熄燈了,外屋的玉煙才鬆了口氣。可她也不敢睡著了,總是留了一半的心神放在聽著裡面的動靜。
睡睡醒醒間,夜色漸漸深了。
玉煙突然驚醒了,她剛才一不小心睡著了。
她連忙看了眼擺在外面的大座鐘,現在是子時過半。她大概睡了半個時辰吧。玉煙清醒了會兒就去聽裡屋的動靜。
里外屋只隔著一道帘子,她聽到了似有若無的呻吟聲。
玉煙支起身,主子這是在哭?
呻吟聲時斷時續,玉煙不敢遲疑,連忙掀被子起來。她點上燈,舉著進了裡屋,果然聽得更清楚了。
“主子?”她快步走到chuáng前,先把屋裡的燈點上,撩開帳子坐到裡頭,先伸手去摸主子的額頭,結果摸到了一手的汗。
玉煙一下子就急了,急得整個人都慌亂了,她匆忙在主子被子上摸來摸去,發現主子整個人是縮起來團著的:“主子,你哪裡不舒服?”
李薇此時也醒了,剛才夢裡的疼讓她以為是夢。等清醒過來馬上就想到了她可能肚子裡還有個孩子!
她抓住玉煙的手說:“拿永壽宮的牌子,去太醫院叫孫之鼎來。再把白世周叫來。”
孫之鼎,太醫院專jīng婦科。白世周就是以前府上的白大夫,他侍候了主子五胎!
玉煙一聽就明白了,當時腿就軟了。
倒是李薇還清楚,道:“先把柳嬤嬤喊來。”
玉煙渾身一機靈,腿也不敢軟了,答應著就往外跑。永壽宮霎時漸次燈火通明起來,各屋的人都被叫起來了。柳嬤嬤衣服都顧不上穿好,披著大棉襖就先進了正屋,玉煙拿出永壽宮領牌,趙全保驗過後見確有出入平安的字樣,對常青道:“你在這裡支著,我去。”
常青沒跟白大夫打過jiāo道,當下點頭道:“放心,快去快回。”
等趙全保走後,常青猶豫了下進了屋。隔著屏風看到柳嬤嬤正給主子餵保胎茶。
此時的疼痛仿佛是緩解了,又仿佛沒有。柳嬤嬤教李薇側臥,又墊高她的腰腿,然後跪在chuáng前肯定道:“主子安心就是,有奴婢在呢,保准一點事都不會有。”
這話說的夠響亮,可李薇迎著光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柳嬤嬤臉都嚇白了,額上的冷汗比她還多。
她想笑一下寬寬柳嬤嬤的心,卻看到在屏風外的常青,就讓玉煙喊他進來。
非常時期就不要顧忌那些細枝末節了。
常青進來後眼睛不敢亂瞄,只盯著自己的腳面道:“奴才是想著,是不是該給養心殿送個信兒?”
屋裡的玉煙和柳嬤嬤都緊張了起來,主子半夜腹疼,說起來是他們侍候不周。可這時不是推諉的時候,今天萬歲翻了別處的綠頭牌她們都知道,能把萬歲引過來……
不過幾人都知道主子的xing子,只怕是不肯的吧?
果然李薇想了下,搖頭道:“一是半夜擾了萬歲不好。二來,現在說那就是大家的罪過,再惹怒萬歲呢?不如等太醫來了後,治得好些了,平穩了,明天再跟萬歲說。到時大家都沒事,這樣才好。”
這樣確實更好。
常青聽主子已經打定主意就不說了,跟著就退了出去。
養心殿裡,蘇培盛還守在前殿,四爺正在批摺子。今天貴妃沒過來,萬歲就這麼沒人管了。大約是想把過年那幾天積的摺子都批完吧。
說來西五間裡還有個年氏在等著呢。
今天那郭槐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敢悄悄跟他說是皇后讓他來的。不就是想讓他透給萬歲嗎?這人也是傻,他真跟萬歲說他是聽皇后的話來的才是害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