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笑道:“奴才聽說大阿哥賞了那個侍衛二十兩金子,一堆吵吵著要那個請客呢。”
四爺這才高興了些,弘暉此舉倒還有些心胸。既然如此,那侍衛也不必見了。不然反倒顯得太過看重他了。
晚上停到了察漢城。四爺下旨勿擾民間,所以大軍是扎在城外的。巴林、扎魯特、烏齊葉特等部前來拜見。李薇下車前就聽說今晚四爺前邊要開宴會,弘昤也要過去。
玉煙早就坐車提前趕到了這裡,帶著人把前后里外都給收拾了一遍。察漢城派來的人雖然把屋子布置得相當好,但宮裡的規矩就是主子們每歇一處,都要用自己帶來的鋪蓋等貼身之物。他們出行時可是連浴桶和馬桶都帶上了。
李薇牽著弘昤進來,她還想勸勸這個孩子。
這幾天在車上都不許他讀書寫字,只能跟著大家一起玩遊戲,打牌或下棋之類的。弘昤當然不怎麼高興,越往後臉色越難看,她都擔心他會開始仇恨社會了。
今天她打算跟他講講道理。
弘昤今天一直保持著‘非必要不理人’狀態,洗漱更衣都聽嬤嬤們的話。就是不跟人jiāo流。
李薇也暫時不去理他。進來後先去看看弘昫安頓好了沒,再去換衣服,出來讓人去問前頭四爺那邊怎麼樣。
等她終於有空閒理他了,這孩子已經變成了一個氣球,坐在那裡額頭都像是氣得緊繃繃的感覺。
李薇坐過去,讓人把梳頭的一套東西拿來,解開他的辮子道:“一會兒到前頭不要多喝酒,凡事跟著你阿瑪。”
弘昤半天才說:“……兒子知道了。”
不過氣鼓鼓的氣球好像已經慢慢放氣了。
李薇就一邊給他順毛梳頭,一邊輕輕問他:“你覺得在搖搖晃晃的車裡能好好讀書嗎?”
“……不能。”
“那能好好寫字嗎?”
“……”
李薇給他重新編好辮子,在辮子梢上繫上一條紅絲繩打得結,上面還綴了顆明珠。
“那外面這麼冷的天,你能出去騎馬嗎?”她把他轉過來看著他問。
弘昤從剛才起就不說話了,好像也不再理直氣壯的沖人發火了。雖然是冷bào力,但這個一生氣就不理人的毛病可不能慣著。
李薇摸摸小傢伙的頭,抱抱他,讓人領他過去了。
一到外面,弘昤自然就要擺出架勢來。其實他並不覺得他想跟著北巡,就算不能只把他留在園子裡,他回宮住也可以。但是皇阿瑪下了旨,額娘就讓人給他準備行李,他連說他並不想去的機會都沒有。
他跟弘時抱怨,結果四哥直接把他當成小孩子罵了,說他不識好歹。
‘外面那麼多人想跟著去還不成,你能去還說這種話?’
‘別真把腦子讀傻了。’
‘阿瑪前頭還有個皇字呢。你怎麼不問問咱們二姐姐想不想把才半歲的兒子留下去塞外避暑呢?’
他說他認為阿瑪不會介意,不管是他還是二姐姐,只要跟阿瑪說了,阿瑪也不會勉qiáng他們的。
弘時都要被他的話氣笑了,道:“說你傻你還真成傻子了。你當二姐姐和額娘gān嘛一句話不說就跟著北巡啊?真就是因為北邊的風光特別好看?那邊真就那麼涼快?還是額娘和二姐姐連句實話都不敢跟阿瑪說,也特別喜歡被人羨慕的滋味?”
弘昤被四哥說得啞口無言了,弘時道:“你怎麼不想想?阿瑪想帶咱們去是好意,他覺得老窩在京里肯定不舒服,不管是額娘還是我們,在他眼裡就是女人和小孩子,能出去玩玩當然會開心高興。”
“額娘和二姐姐就是不想辜負阿瑪的這份好意。”
弘昤此時才想明白四哥的話。雖然他只是討厭被當成小孩子看,可在額娘眼裡他就是個小孩子。古有彩衣娛親,他就在額娘和阿瑪面前當一當小孩子又何妨?
額娘和二姐姐因為想到阿瑪的心意而願意伴駕北巡,他也能想著額娘和阿瑪的好意當個聽話的孩子。
李薇自己在屋裡坐著,額爾赫用過晚膳她就讓她去歇著了,生完孩子才不過半年,這個時候她的身體應該還沒完全恢復。弘昫也早就睡著了,弘昤之前被送回來,很意外的沒有要求讀書寫字,也回屋洗漱後就休息了。
她還把他的奶娘悄悄的叫過來問:“阿哥真睡了?”
奶娘笑道:“主子放心,奴婢們都看著呢,六阿哥是真睡著了。他跟奴婢們說早點休息,明天起來才會有jīng神。”
李薇真覺得這孩子懂事起來還真是一會兒的事,讓玉煙賞了這幾個奶娘,讓她們這幾天一定要更加小心的照顧弘昤。
四爺說過等這次回去後就該給弘昤種痘了。弘昐他們幾個都是五六歲的時候種上的,從弘時起就是十歲種痘了。她看得出來四爺越到現在這個年紀,越擔心孩子的安危。他害怕年紀太小了種熬不過來,所以打算把孩子養得再壯實些再說。
就是因為要種痘的事,所以才不敢讓弘昤在這種天氣出去騎馬。不但四爺怕他生病,她也怕他此時生病再把身體弄虛弱了。
等再過一個月,天氣暖和了就讓人帶他騎馬,那時就不會天天讓他悶到車裡了。
四爺回來時已經很晚了,他看著屋裡留著燈,但還是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也不讓人通報。可是一進來還是被李薇看到了,她就坐在裡面的榻上,為了能看到外面他回來時的動靜還特意不讓人把門帘放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