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笑道:“我師傅一聽說是您來了,立刻就叫人去多添幾個菜,要陪您好好吃一頓呢。”
在永壽宮的倒座房裡,趙全保讓人烤了半隻羊抬上來,一邊還有兩個鍋子正翻花滾沸。小喜子難掩嫉妒的說:“我的爺爺,您現在都這樣了怎麼還住在這裡啊?跟您也不襯啊。”
趙全保笑呵呵的親自拿刀給他切了半盤子ròu,片片都一樣厚薄,大小勻稱,有肥有瘦,擺在盤子裡像花一樣漂亮。切完把刀擦gān淨收進腰間,再把盤子推到小喜子面前讓他吃,道:“我是什麼?我是主子的奴才,不住在這裡還住在哪兒?”他掃了小喜子一眼,淡淡道:“人啊,到哪兒都不能忘了本。”
小喜子讓他將了一軍,轉口誇起趙全保這ròu切得好:“可惜,在主子跟前倒是沒見過爺爺您的這一手。”
趙全保笑道:“當奴才的學的就是這門侍候的手藝。該我會的我學了,回頭主子要用時才不會抓瞎。”
兩人吃喝到三更時,趙全保起身去巡視了,小喜子看他就讓點兩個燈籠,笑道:“爺爺您這是去抓賊啊?”
趙全保喊他:“要不跟我去見識見識?”他抬頭往外看,笑道:“這宮裡沒主子震著,大鬼小鬼都躥出來了。”
小喜子笑嘻嘻的道:“主子讓我來看看宮裡各處缺不缺炭火,正該走這一趟。”
“行啊。”趙全保笑了,“長進了啊。”還挺會給自己扯旗的。
夜裡巡殿,趙全保是讓人從宮牆四個角往中間搜,空置的宮室都要進去看一眼,房梁都要拿長竹杆敲敲。中間兩邊匯合了,互相打個招呼再巡對面的。
才巡了半個殿就撞上兩個悄悄溜出來的太監,趙全保也不多問,讓人綁了先看起來,明天再查各處哪裡少人了。
小喜子跟在趙全保身邊,看那被綁走的太監都是小年輕,心裡好笑,出來就悄悄道:“這都是不懂事的,真要見人,還是白天見著方便。”在宮裡待久了的都知道,想見相好的還是白天見著方便。反而是進宮沒幾年還沒混油的才覺得晚上是私會的好時候。
從西六宮巡到東六宮,小喜子就見一個太監過來跟趙全保嘀咕了兩聲。
他存在心裡倒沒想打聽什麼,不料第二天,在他要回園子之前,趙全保叫住了他。
小喜子來是為了查問內務府的炭火都備齊了沒,各宮份例內的炭火有沒有剋扣的,以次充好的。差事完了就要趕緊回園子回話。
“趙爺爺還有什麼囑咐的?”小喜子奇怪道。有話這一天一夜不說,非到這會兒來說。
趙全保跟便密似的,斜眼打量他半天,把他拉到一邊,嘆道:“本想著留到我回去時再跟主子表功,不過要是萬一誤了主子的事,那我殺頭也賠不起。就便宜你吧。”
小喜子反應過來就激動的渾身發抖手出汗!
他像是怕嚇著趙全保似的小心、小聲的問:“趙爺爺,我一定不忘了跟主子說這是您的功勞!”
趙全保心道這還用你說?不過是送你到主子跟前去露個臉罷了。
他示意他伏耳過來,低聲道:“你跟主子說,頒金節、萬壽節、冬至這幾天,皇貴太妃他們府上都讓人來給他送東西了。”
前頭兩個還好說,冬至也來送……
小喜子:“這是找著理由就往裡進啊。”
趙全保點點頭。主子訂的新規矩里並不禁止宮妃家人給宮妃送東西,像佟佳皇貴太妃這樣的,別說送冬至,他們家要樂意一年二十四個節氣挨個送都行。
但去年,他們家可沒這麼關心這位在宮裡的老太妃。
圓明園裡,小喜子跪在下頭道:“趙全保說他會繼續盯著,只是覺得這事不太對,讓奴才給主子提個醒。”
李薇讓人賞了小喜子,“回去一趟辛苦你了,去歇著吧。”
小喜子退出去後,她抱著懷爐坐在榻上。上回佟佳氏皇貴太妃就被宜太妃擺了一道,現在宜太妃歡歡喜喜的出宮了,她還沒受夠教訓?問題是四爺能貶自己的妃子,沒聽說過貶太妃的。
“我就不明白了,你替我想想,皇貴太妃這是圖什麼?”她叫來玉煙問。
她實在是想不通,皇貴太妃這麼一次次的找事,難道真有人天生犯賤?可要不是這個理由,她又沒兒子,老這麼做小動作有對她有什麼好處?
玉煙笑道:“主子,皇貴太妃她沒孩子啊,她就沒個顧忌了,上一次是為她自己,這一次估計就是為了佟佳氏了吧。”
李薇儘量把自己放在皇貴太妃的立場上去思考:沒有孩子,先帝也走了,就剩下她一個,從此困守深宮平靜度日還是能慡一把是一把?反正她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她認為皇貴太妃沒有孩子所以才沒有可圖可求的東西,但照玉煙說的,皇貴太妃也不像是為了給孩子掙前程才努力奮鬥的好媽媽。做為一個深宮中力壓諸妃多年的佟家貴妃,她首先是個政治動物。
以自己的利益為先,不管是孩子還是家族都是為她服務的。
她跟四爺說了,道:“我讓趙全保先盯著。要是他們真有鬼,過年前肯定還要再往裡送一次東西,讓趙全保先帶著人搜檢一下,看有沒有夾帶的。”
過年時海關還要嚴打嚴查呢,宮裡要過年門禁嚴一點也很正常。
她以為四爺聽了要生氣的,沒想到他像逗弘昤和弘昫那樣笑著對她道:“那朕就jiāo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