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疏忽大意了,若是當初看嚴隆科多不放縱他寵幸那個李四兒,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qíng?皇上單單留下了一個岳興阿在京是不是在怨我這個祖父不作為,放任家中寵妾滅妻的行為?”佟國維抱著那本寫好的奏疏淚流不止。
還是宮中的貴妃娘娘眼光長遠,早早就放下了心中的算計。但是佟家卻是被潑天的富貴迷住了雙眼,一次次挑戰皇上的底線。
從龍之功是好,但也是極其危險的。如今佟家便是站錯了隊伍,毀了佟家的基業。
佟國綱冷靜下來細細思索,才發現他們都上當了。“我們都上了那拉一族的當了,佟家被當槍使了啊……”佟國綱也抱著他那本辭官的奏摺頓胸垂足說著,他現在才想明白髮現其中暗藏的貓膩。
但為時已晚。
大阿哥分明就是一根稻糙,硬是被chuī成了金條。但這金條畢竟是chuī出來了,一上稱便露餡了。佟國維長嘆一口氣,他的哥哥到現在還不肯對他將全部實qíng講出來。
以他對皇上的了解,皇上不是不想整治那拉一族,而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就像皇上如今整治佟家一樣,一口氣連根拔起絲毫喘息機會都沒有。
“大哥到如今還不肯道出全部麼非要等到佟家滿門都被抄斬,到了huáng泉路上再說麼?”佟國維起身揪著他大哥的衣領幾乎一字一頓的說道。
佟國綱的眼神有些閃躲,佟國維便更加確定他大哥是有事還在瞞著他了。讓手一松向後一推,佟國綱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你都想知道些什麼?”
“佟家在江南所做的全部!尤其是和甄家,和納蘭明珠的所作所為!”佟國維咬著牙關說道,如果可以得話他真是想把他這大哥按在地上胖揍一頓。
不出佟國維所料,佟家還真和甄家勾搭上了,還沒少勾搭。竟然連西北也有聯繫,還妄想勾結葛爾丹,到時候趁亂舉兵好支持大阿哥。
大阿哥是個金疙瘩啊值得這麼推崇?
明明太子的地位牢固的很,他們哪來的自信覺得能扳倒太子,踩過誠親王讓大阿哥上位?佟國維還沒說養在皇后膝下的四貝勒都比大阿哥qiáng!
“一個能咒魘自己的阿哥也值得支持?到底誰是瘋子!皇上早就想收拾甄家你不會不知道罷,誠親王親自坐鎮工部監督火器你不知道?你真當誠親王失了寵?而且你竟想引láng入室,危害大清!我,我真是恨不得大義滅親!”
佟國維說得佟國綱是啞口無言。
他知道錯了,錯得很離譜。他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更無言面對逝去的小妹……
但如今該怎麼辦才好。
“還能怎麼辦,明日一早將摺子遞上去獲得皇上寬大處理罷。然後老實地去盛京,按照皇上的想法好好改造盛京。將盛京改造好了,便是佟家回京之日了。要不然岳興阿也未必保得住佟家這一隻嫡系了。”
佟國維的眼光很準,只可惜他被瞞得太死了。他大哥原本也不是糊塗人,只是迷了眼亂了心。
佟國綱想通了覺得是這麼個理,將地上的摺子撿了起來撣撣灰遞給了他的弟弟。“大哥回去收拾東西,日後不會再糊塗了。”
佟國維閉著眼睛頹然地靠在椅子上揮揮胳膊,都走,都走。
留下他一個人靜一靜。
佟國維熄了所有的蠟燭後命人將岳興阿帶了過來,敏感的佟國維想來想去將目標鎖定了岳興阿身上。佟家內部定然是出現了內鬼了,要不然這事兒不會bào露的這麼快的。
詐他一詐。
“別和你那敢做不敢當的阿瑪一樣,說說罷。為什麼要這麼做?僅僅就是為了給你額娘報仇麼?”佟國維問道,其實他是信這個理由的。但他想看看岳興阿是怎麼回答的,看看他的孫兒是否值得皇上如此對待。
岳興阿深吸一口氣回答道,“是我做的,就是為了給額娘報仇。”在這間漆黑的屋子裡他看不到任何東西,也不知道這屋子裡有幾個人。只能聽到他祖父問話的聲音,但岳興阿卻覺得無比的心安。
甚至是有些興奮的感覺,好像回到了當初誠親王答應自己那一晚。
看著自己孫兒站著的方向,佟國維嘆了一口氣。“你成功了,但代價是讓整個佟家都和你的阿瑪與那個李四兒一同埋葬了。你覺得值得麼?”
岳興阿沉默了許久,想了許久才回答。“皇上並未要了佟府的命,若是如今不整治佟家放任不管的話,等皇上在想起來佟家的時候才是佟家的死期。如今佟家及時扼腕,還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岳興阿回答完後屋內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你比你的阿瑪qiáng太多了,記住你今日的話。回去休息罷,明日抄家的時候守住你額娘,莫要讓官兵驚到她”說罷屋內突然有了亮光,岳興阿借著微弱的燭光看他的祖父似乎蒼老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