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了,院子都收拾過了,兒子還看到小書房裡有我以前讀過的書。」
胤禛眼神溫和,「嗯,日後就住清風堂。」
「是。」弘暉臉上有著一絲喜意,只要是家裡他哪兒都喜歡,「是和弟弟的院子在一處嗎?」
「他的明月軒與你的院子隔得不遠,幾步之遙。」
「那可太好了,弘昀我們明日可以一起玩兒了。」
福晉默然不語,胤禛起身,「弘暉來我書房,功課我細細考察,阿媛和弘昀都各自回去吧。」
「是。」
胤禛一走,阿媛和弘昀也一併告退,弘暉同福晉說了幾句話也連忙跟上。
屋中蕩然一空,只剩下桌上沒有吃飯的飯菜,依舊擺在桌上,那道她親手做的花甲湯,原模原樣得擺在中央,四爺用過的碗裡還留著半碗湯,他只吃了幾口。
桂花魚也是,桌上的飯菜除了近前的幾盤動過,其餘的皆是完整無好得留在桌上,這是她尋思了一下午的飯食。
天光依稀,照得桌上的菜灰濛濛的,黯淡。
她看著屋外跟隨而去的兒子,那洞開的門成了一個吞掉他兒子的大嘴,一下叫她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她胸口霎時像被人挖出一個疤瘌,讓她想要急急掩住。
忽然,她伸手將那碗花甲湯揮落在地上。
菱角嚇了一跳,屋中的其餘丫鬟也面面相覷,門口的丫頭看了眼遠處的背影,同菱角搖了搖頭,示意無妨,四爺已經走遠了。
菱角趕緊命人將屋裡收拾乾淨,她忖度著主子的心意,溫聲道:「阿哥回來了,福晉應該高興才是。」
「高興?我有什麼高興的?」她美眸中收斂著沉沉暮色,只是猝然一笑,「弘暉才能出宮幾回。」
「阿哥大了,」菱角揣度到她的失落,安撫道:「早前就要搬出外院的,不好一直在內院裡待著,四爺看重阿哥的學問,宮裡的師傅教還不放心,還要親自考較,爺平日裡忙,也想同阿哥相處不是。」
福晉看著桌上的飯菜,愴然一笑,搖了搖頭,他雖然不去李氏那兒了,可也不來她這兒,來一回還是因為孩子。
可即便今兒弘暉回來,他也不願意做做樣子讓孩子多吃點,自己要走,還要帶著孩子一同離開。
「明兒還有一日呢,福晉不必傷懷,阿哥瞧著比往日裡更體貼了。」
「體貼是委屈受的太多。」福晉道。
忽然,她想到了阿媛,她面上的笑比往日多多了,不再是個那個唯唯諾諾謹慎小心的姑娘。
她現在會畫畫,還去了宮裡,能跟著皇子一同學畫,即便是她也管不著她了。
這一切皆得益於李氏,得益於這個只知道狐媚的女人,真是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