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欲言又止,弘昀道:「阿瑪再囑咐一兩句吧。」
「西洋的那些淫能巧技雖然是大事,但……讓其他人去做就好了,你何必如此沉迷。」胤禛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他會樂此不疲,他有點後悔當初給他找傳教士了。
弘昀正色道:「阿瑪,那些傳教士的存在至少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我們不知道的國度有比我們更先進的學問。這學問可運用在各處,也能增強國力。
其實造東西並非上乘之法,真正厲害的是建立相應的學堂,吸納全國各地的人才,使不同的人才前赴後繼地探索,好為壯大國力而奮進。
儒學可以教化民眾,這是對內,可是儒學擋不住外敵,面對堅船利炮,面對戰火狼煙,儒學一敗塗地,的儒生擋住我們的鐵騎了嗎?當初我們不就用紅衣大炮打開了他們的國門。
那些傳教士所在的國家知道我們這兒有眾多的人口,有廣袤的土地,若生出覬覦之心,而我們卻沒有與之匹敵的武器,會如何。」
「我泱泱大國,怎會落到那個地步,」胤禛不滿,「放眼諸國,還沒有一個國家打過我們的。」
弘昀搖頭,「且看歷朝歷代便知,形勢不由人的時候,就是開國之主在世也難以力挽狂瀾。」
「放肆!你豈敢說這衰世之言!」胤禛驚怒,不免惶惶不安,「如此言語,你若是敢在皇上面前如此胡言,必定找死!」
弘昀掀袍跪地,篤定道:「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敢直面困境,才有可能迎來光明。還請阿瑪聽完我的妄言,我只與阿瑪說,若阿瑪聽完還覺得我說的不對,我此生不再提一句。
我在皇瑪法身邊的時候,聽馬齊說英吉利等國正憑藉武力掠奪南洋諸國的財富,還插手他們的政權,我記得四十六年的時候,羅馬教皇也借著教會意圖干預我朝之事,可見他們是有野心的。
雖然皇瑪法驅逐了不少傳教士,但其他國家不會停止對知識的探索和對著武器的改進,若不是火器知識的廣泛應用,傳教士怎麼會懂得這麼多?
我們的儒生若是去了他們的國家,能憑什麼獲得那些君主的看重?儒學嗎?我們都抵制他們的天主教,他們難道會接受我們的儒學?唯有海納百川,學他們擅長的東西,不怕晚就怕故作不知,自我麻痹。
並非我好戰,我覺得若無做一隻矛的心,就做不好一隻盾,面對狼煙,唯有以戰止戰,肉身打不過堅船利炮,但是知識可以,成體系的知識可以源源不斷地武裝國力。」
胤禛猛地眯眸,看著眼前這個孩子,「這話是你自己所想?」
「是,我思索了許久,還望阿瑪原諒我的淺薄。阿瑪以前說厄魯特曾鬧事西北,我想他們並不會消停,阿瑪也說過鄂羅斯對東北的侵襲,更說過荷蘭對-台-灣的侵占,這只是發生在眼前的事兒,沒人知道未來會如何。
南洋諸國的戰火雖不曾在我們的領土上,可幾十年後,或百年之後,西方諸國未必不會借著奪取的財富壯大自己來襲擾我們。」弘昀不管他如何想,只堅定道:「所以我想給未來留點東西,我想學有所成,想將知識傳給眾人,希望眾人傳燈,代代接續,照亮我們無法預估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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