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什麼故人,能叫他這麼激動,還沒回京就先來給他書信, 還是送到黃州府,從黃州府加急送來的。
「此人經營船隻貿易, 頗有本事, 番禺何氏曾為其所救, 而受其庇護, 不過五六載間,便有身家數萬,此人無有父母,據當地說,她從海外而來,所用戶籍亦何氏所辦,在我歸來意欲詳查此人身份的時候,聽聞她賣掉了自己的船隻,去了天津,前後匆促,令我懷疑她是為了掩蓋身份……且此人也善畫畫……」
胤禛狐疑,「這到底要說什麼?」
他翻了一頁,忽見紙上落下的一行字,霎時變了臉色。
「……我懷疑她是四嫂,她面有疤痕,不知可是當初落水時所留……」
胤禛眸孔猛地一縮,拿著書信的手忍不住的發抖,繼續往下看,一顆心被高高提起,只見胤禟說他已經在廣州命人查了半年了,但始終都沒有查到她落腳在何處,因還不確定,所以如今只是暗查,但實在覺得像她,所以才急急給了他書信。
胤禛重頭又看了一回,手抖得愈發厲害,想也不想,立刻研磨,給廣州去了一封書信,詳問情形。
等到他叫人將書信送出去的時候,他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是她嗎?
能叫老九苦心尋找這麼久,想來也是既覺得像,又覺得覺得不可思議。
他抿了抿乾燥的唇瓣,掀起袖子,看到了手上的珠串,摩挲著那上面的銅錢。
……
時光轉瞬便到了二月,皇宮裡,康熙在燈下搗鼓著安在他床頭的電話。
這是這半年裡安好的,通往六部,他發現了一個絕妙的好處,這東西,可以讓他足不出戶,就能知道大臣在做什麼。
即便外朝有老三老五還有十四在管,可以他想要詢問,也可以隨時詢問朝中大事。
這東西正如弘昀所說,大大提高了溝通的效率,大臣們起初對此物感到惶惑,甚至還有用儒學來駁斥墨家的淫能巧技而大發議論,但都被他駁斥了。
淫能巧技又如何,宮殿難道不用到匠人嗎?水利天文難道不需要這些巧技嗎?火器不也要用到。
他老了,他得在他闔眼前做更多的事兒,他想讓自己心裡舒坦些,他也想任性一點。
當了一輩子皇帝,他不恣意揮霍,不做昏君,不任用佞臣,難道做點調劑生活的事兒也不成嗎?
魏珠上前道:「皇上,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該歇著了?」
康熙長嘆一聲,視線落在虛空處,道:「弘昀來信了嗎?」
魏珠見皇上如此依賴二阿哥,輕聲道:「想來二阿哥在助雍親王清查各地,時間上緊巴。」
「嗯,可能是這個月遇到的事兒難。」康熙視線落在床邊兒的落地燈上,這等是內務府做出來的,樣式精妙無比,上面還有花鳥魚蟲。
他放下手裡的摺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將摺子猛地一丟,扔到了一邊兒去,魏珠不敢說話,撿摺子的時候,看到上面寫著十四阿哥的名字。
十四阿哥這是觸怒皇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