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曾聽說雍王世子多是為人低調的,可眼下,在曹徵眼中,卻覺得這位小爺如此囂張傲世呢?
弘暉雖然對曹徵敢興趣,卻是,真正的獵物該是織造府里的老狐狸才是!
53、原道是美酒惹得禍
胡陽店門口這齣鬧劇,顯然引起了諸多關注,這本是江寧府繁華的中心區域,來往也不乏地方上一些稍有見識達官貴人,只是先前胡人傑刁難曹家庶出二公子的場面,大家早就見慣了,也不稀奇,然而,眼下這事兒可不一樣了。
江寧府何時來了這麼個少年人物?
熟知江寧權貴的人都清楚,可沒聽說過江寧地界上有這樣的官家少爺,很顯然,剛才弘暉一出場那架勢,明眼人不會錯把弘暉認為僅僅是某個富家子弟的。一時間,紛紛都揣測著弘暉的身份。
胡家在江寧這地方,也不是個善茬。
董姜守接到世子爺的暗示,將手中逮著的胡人傑一把扔了出去,別說只是這樣個商家紈絝,就是京里那些個八旗子弟,也沒幾個能讓董姜守看在眼裡的,他這脾氣,這些年在京城,也確實沒少給作為哥哥的董姜宇添麻煩,到最後沒法子,刑部主事就把自家這弟弟給弄進了刑部大牢做了個司獄,至少牢里的都是重犯死囚,就讓姜守折騰一下,總好過這弟弟隔三差五地在京城大街上打了哪家哪家的少爺主子。
胡人傑“哇哇”叫痛,小心翼翼試著動了動雙手,才確認沒有斷掉廢了,被人扶起來,胡人傑下意識往後躲了幾步,想要離董姜守這個可怕的蠻人遠一點,然而,等回神的時候,胡少爺才意識到,自己的樣子很是láng狽,實在是丟人、丟份兒,“你……你……你竟敢光天化日對我行兇?你好大的膽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今兒這事兒沒那麼容易善了!你就別想逃了……”胡少爺終於有點找回場子的感覺了,卻其實並沒有敢拿正眼去看董姜守。
董姜守無奈翻翻白眼,這個什麼少爺,感qíng是個傻子吧?剛才世子爺與齊少爺已經把話說得分明了,難道會怕了一個小小的胡家?反而倒是一旁的這個曹二公子讓人有些在意,董姜守是刑部大牢里出來的,不論是重犯、還是其他衙役同僚,他董姜守八成都是能夠一眼看穿的,在刑部幾年,看人的本事還真練出了些,剛曹徵神色中細微的變化,並未逃過董姜守的眼睛。
不過,對曹徵稍稍刮目相看的同時,董姜守也不敢大意,曹二公子的這個反應,怕是已經猜到了世子爺的身份,那麼,世子爺果然是被江寧織造曹寅給盯上了。董姜守並沒有拜了哪個主子,但是也知道,自家哥哥與方文章一樣,都是雍親王的四爺黨。此番世子爺離京,董姜守也不敢讓世子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意外,所以方文章提議的時候,應了護衛世子的職責。
弘暉動了,再朝著酒樓跨進幾步,然後隨意瞥了眼叫囂的胡人傑,“趁著爺心qíng還不錯,趕緊滾,今兒就教你一個乖,這天底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呢,做人做事,都別太絕了。”越過門檻,徑直入了胡陽店裡邊兒,“雖然貌似胡家的人不怎麼樣,不過,爺聽說這裡酒菜是不錯的,掌柜的,來幾個你們這裡的招牌菜。”弘暉擺足了世子爺的貴氣。
弘暉就在一樓大廳里挑了張桌子坐下,呂義博是緊跟著世子爺伺候著,與董姜守侍立在世子爺身後,而齊佳書瑤,則是懂了世子爺的意思,路過曹徵的時候,帶著幾分親近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擇日不如撞日,曹家小子,今兒個,少爺他請客,就讓你嘗嘗這胡陽店的好酒好菜,跟著進來吧。”
書瑤拉著依舊有些神色複雜的曹徵來到弘暉面前,十分自然地在世子爺一旁入座,只是曹徵猜中了弘暉的身份,難免顯得有些拘束,曹徵曾想像過與這位雍王世子相見時的qíng景,可惜,是無論如何也不曾料到今日的qíng形。
其實弘暉是淡淡笑著的,然而,就像是那個胡人傑和胡陽店的掌柜夥計們一樣,曹徵難免也被弘暉所表現出來的氣場給震住了,這樣隨意淺笑、傲然呵斥的少年,讓曹徵輕易就想起了曾經暗地裡瞧見過幾回的理親王世子弘皙阿哥,兩位小爺有幾分相似。
“少爺。”曹徵朝著弘暉問好,因為剛才聽書瑤這麼稱呼世子爺,曹徵心裡琢磨著,是否世子爺不想bào露身份,所以,也就隨著叫了句少爺,然後見到弘暉笑著點點頭,曹徵才敢在書瑤下手邊跟著落座。曹徵可沒忘記,剛才這位叫做書瑤的人,話里可沒把曹家放在眼裡,大概是出自八旗貴家的吧,曹徵此時此刻,不敢有絲毫懈怠。
曹徵這邊才坐下,那頭胡人傑終於回神了,剛莫名其妙又被弘暉教訓了幾句,胡少爺更是惱羞成怒了,可這才往著弘暉這張桌子走了幾步,就生生僵住了,理由無他,被董姜守一雙眼睛盯著,刺骨透心涼。
胡陽店的王掌柜是有些眼力的,趕緊勸了自家少爺回府,又親自好酒好菜地招呼弘暉這一桌,同時,王掌柜自然也沒忘了差人去向東家主子稟報,在無法確認弘暉一行人的身份之前,王掌柜不敢輕舉妄動。
曹徵看著世子爺沒有阻止那胡人傑離開,心裡思量著,究竟是世子爺不想將事qíng鬧大、又或是故意為了等對方不識好歹再一網打盡?曹徵不敢打量,只顧著低頭做謙卑狀,而又期盼著,如果世子爺收拾了那姓胡的,貌似百利而無一害。
弘暉品著酒菜,也不急著與曹徵過招,只是將這小子的些微神色收入眼底,弘暉暗嘆,才十三四的模樣,在一個曹家,看來也早就被打磨得成jīng了。
思及此處,弘暉不由在腦海里閃過京中的四爺,有這麼一瞬間,特別思念想念,記起四爺這些年的愛護,弘暉雖然自知不是一個真正單純gān淨的人,但若不是四爺刻意縱容和悉心護著,就這幾年的時間,怕是也該自己嘗盡了皇家的yīn暗了。
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是自己這般幸運。
是四爺的堅持,府上後院的那些齷蹉事,從來不曾是弘暉的負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