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不是傻子,困於西內這一年多來,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與外界互通消息,可用盡了種種手段,都無法成功。宮中自是有乾隆之前安cha的暗衛在,且雍正爺留下的粘杆處和血滴子也都被他在各宮中按了不少人手。乾隆在被囚禁之後的第二天就想要聯繫這些人前來護駕,可消息一遞出去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的再難有回應,緊接著,生母鈕鈷祿氏自五台山回來進了西內過來看他,當時弘曆正處於自己被全世界人都欺騙都背叛了的bào怒和狂躁之中,加上鈕鈷祿氏所言太過荒誕,所以乾隆根本就不信。
特別是當永琪和紫薇的後續消息傳來後,乾隆一方面憤怒自己的兒子女兒竟然如此狠心對待同父的兄妹,一方面又暗自驚恐於小康控制朝堂與宗室的能力。到了最後,這丫完全套著yīn謀論來看待所有的事qíng了,疑神疑鬼,什麼都不肯相信了。
可日子一長,乾隆的腦子漸漸冷靜下來,加上小康胤禛為了羽瑤和大清的面子對乾隆各種特訓,每日裡忙過來忙過去,乾隆就沒那多的時間去憤怒的咆哮去偏激的看事物。
乾隆到底是當過皇帝的人,當政這二十多年來,朝堂平穩,民生尚好,將其老爹雍正爺留下的攤丁入畝改土歸流等實行的政策完善後繼續實行了下去,於朝政上還是頗有兩把刷子的,起碼沒有出現康熙雍正時期那麼嚴重的黨爭,朝堂之上一片和樂。除了在女人和打仗還有花錢這方面讓人逅病外,乾隆也算是個不錯的皇帝了。
宮外朝堂上的消息斷斷續續的傳進來,腦子終於運動的乾隆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首先,不說別的,單說這宮中,各種勢力犬牙jiāo錯豈是一個小小孩童就能一手掌控的了的?起碼弘曆就不敢拍著胸脯打包票自己能完全將皇宮給控制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可偏偏這事兒發生了。
皇后膝下最小的兒子永瑧年不滿八歲,竟然就能將這皇宮上下布置的滴水不漏,掌控自如,這沒有幾十年的按釘子除暗間的功夫根本不行啊!
乾隆對此大感困惑,他根本沒有將鈕鈷祿氏的話放在心上,因此,他的思考迴路十分的正常,先是想這其中有多少人背叛,再想這宮中的侍衛大臣是怎樣從賊的,然後又思考小康羽瑤等人為什麼這麼信任一個還未成年的阿哥……這一圈想下來,乾隆更困惑了。
放下胤禛且不談,乾隆對宗室們對此的默認狀態更是吃驚。要知道,那可是一窩子皇親國戚啊,那可是一連串眼睛放在頭頂上連朕的面子都改拂的宗室大臣啊!且還有聖祖爺的兒子們,朕的弟弟們和朕的兒子們,他們為毛一點反應都沒有呢?!永瑄到底許了他們什麼讓宗室對永瑄如此忠心耿耿?
朝堂的反應更是詭異,文臣且不說,那就是一棒子只會動嘴皮的牆頭糙,可武將們都gān什麼去了?!九門提督難不成就是個擺設?!
乾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就算從永瑄一誕下來,這孩子就開始布置奪位事宜,可結果也不應該如此順遂啊。就算因為自己在女人錢財等方面有些糊塗偏心,且這次真假格格的事兒的確錯在自己,可也嚴重不到離心叛德被全部人背叛的地步啊。
乾隆爺每每這樣拔著頭髮抓狂之後,都會按著正常思路再來推算一遍小康等人的奪位計劃,然後再次陷入抓狂之中。
就在乾隆每日裡推算過來推算過去中,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再加上馬嬤嬤每日裡qiáng大的洗腦,等到乾隆恢復了一頭烏髮薰陶的氣質偏偏的時候,真相便猶如那一層薄如蟬翼的宣紙,差不多就要擺在乾隆眼前了。
什麼叫做恍然大悟,什麼叫做福至心靈,什麼叫做一點就透,什麼叫做如遭雷劈,看現在乾隆的樣子就知道了。
當聽到吳書來所說的六公主選婿趣事時,弘曆一瞬間腦子裡冒出了鈕鈷祿氏那一日所說的話,白光一閃,那行話語光輝萬丈的在頭腦中排隊出現,頓時一片轟鳴,天塌地陷,日月無光。原本坐著的乾隆渾身一軟,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吳書來連忙上前扶起來弘曆,並連聲問到:“主子,您沒事兒吧?”
乾隆瞪著個大眼,眼珠子都要冒出來的樣子抓著吳書來問:“你說……和孝逛青樓愛喝酒沒人娶……可是真的?”
吳書來連忙點頭,滿頭大汗的將乾隆扶起來。恰此時,馬嬤嬤領著一堆宮女們進了來,擺瓜果的擺瓜果,換鮮花的換鮮花。馬嬤嬤見乾隆一副魂不附體臉色蒼白的樣子,便皺了眉頭,上前問了幾句。乾隆答非所問的敷衍了過去,於是,馬嬤嬤高深莫測的看了乾隆一陣,看的吳書來小心肝直顫,這才甩帕子行禮退了下去。
乾隆眼神呆滯的看著馬嬤嬤的背影消失在門邊,完全魂魄離體,聲音有些飄忽的問:“吳書來……這馬嬤嬤……”
“主子,您想說什麼?”吳書來苦笑的說。自己同主子都是這馬嬤嬤的掌下物,整日裡被調、教來調、教去,對這個嚴厲又手段高超的嬤嬤向來都是敬而遠之的。
“她……你熟悉不……”乾隆飄渺的問,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虛空而去了。
“回主子的話,馬嬤嬤是先帝身邊的侍女,蒙皇家恩典,特在宮中榮養的。”吳書來答道,身為掌管宮務很長一段時間的大太監,吳書來的記憶力還是很有保障的。
乾隆一聽,雙眼翻白,以極慢的速度向後翻倒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