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送走了太皇太后的鳳駕,造辦處負責煙花爆竹的太監拿托盤捧上點火的松油棒。康熙接了,卻回頭拉了貴妃的手,在佟佳氏驚喜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兩人一起點燃了那象徵江山永固、國祚綿延的頭一響禮花。
明黃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綻開,像無數繁星拖著尾巴墜落人間。光彩映在佟佳氏烏黑的瞳仁里,她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美的煙花。
晚上回到長春宮,伺候了繡瑜歇下。春喜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床前已經倒好了一盆熱水。竹月見她進來,立馬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活,搬了個圓凳坐在她床前:“我聽說太皇太后今晚下了一道恩旨?”
春喜一邊脫了外套卸去頭上的絨花,一邊說:“差不多就是那樣。嬪位,次子,都跟咱們沒什麼關係。”
竹月不由一臉惋惜:“太皇太后娘娘怎麼偏偏這樣規定,要是頭一個阿哥也能自己養該多好啊。”
春喜哭笑不得:“你這蹄子,以前不許的時候不見你抱怨。如今太皇太后開恩,還落下埋怨了。更何況……”
“何況?”
春喜就把今晚康熙跟貴妃恩愛的場面說給她聽了,說著慢慢收斂了笑容,露出一絲擔憂來:“貴妃出身好,位份高,又得皇上寵愛。小阿哥懂事了,只怕會更親近養母。”
宮裡長大的孩子,天生就懂得怎樣保護自己,依附更強大的人。
竹月不以為意:“你想多了,今晚是除夕,皇上當著眾人的面自然要給貴妃立威。以前孝昭皇后在的時候也是這樣。可要說皇上真心喜歡誰,那還得是咱們小主。以前在坤寧宮,皇上跟娘娘說話,都是說誰的位份該提一下了,新到的貢品要怎麼分配了,來來回回說的全是公事。哪裡能像跟咱們小主一樣,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當真?”春喜忍不住露出笑容。
“所以啊,我就覺得太皇太后立的新規矩,未必跟咱們無關。你可知前兒我和小桂子去內務府領份例,這個月我們宮裡的銀霜碳、過年賞的皮料緞子,跟端嬪敬嬪宮裡的也差不了多少。倒叫僖嬪的宮女白了我好幾眼。”
“你想想,如果小主再生皇子,未必不能封嬪。到時候不就可以?”
春喜聽著也跟著激動起來,門外守夜的太監敲了敲窗戶:“夜深了,姐姐們睡了吧。”她才勉強吹了燈側躺在床上,夢裡都是笑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