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因為宮裡的孩子老養不住,胤褆不滿半歲就被送到了內大臣鄂爾多府上養育,重新接回宮裡的時候,就已經是八歲的大孩子了。康熙對他既不如對從小看大的老四老六那樣親近,也不如寄予厚望的太子那樣栽培。
可如今,胤褆還是成長為了一個讓他驕傲的孩子,第一個長大成人的孩子。康熙養了這麼多兒子,頭一次感受到收穫的滋味。那種驕傲夾雜著愧疚,頓時讓他對這個皇長子重視了許多。
康熙的性子其實有點忽冷忽熱,也是個愛則望其生、恨則盼其死的性格。他現在看胤褆順眼,就覺得這個兒子樣樣都好,其他人就都成了背景板。
看著康熙興致勃勃地選了坐騎要和大阿哥賽馬,在場的其餘皇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失落。但是三阿哥文弱,五阿哥老實。六阿哥沒心沒肺,還在為大哥叫好。四阿哥雖然也有些不甘,但是他有個沒心沒肺的同胞弟弟要照顧,就顧不上其他了。
唯有太子站在場中十分尷尬。他是萬眾矚目的儲君、未來的天子,集萬千光輝於一身的存在。素來只要有他在場,皇阿瑪眼裡就沒有別人了。可如今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場地中英姿颯爽的胤褆,他才知道,做背景板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再看身邊,老四與老六一母同胞,真正血脈相連,言談笑鬧親密無間。老三和老五,一個說話弱聲弱氣,一個滿語磕磕巴巴,兩個鋸了嘴的葫蘆也有他們獨特的溝通方式。更顯得他孤家寡人,沒人疼沒人愛的一個人了。
更有甚者,皇阿瑪還帶了胤褆回乾清宮用膳,那以往都是他的位置!太子恭送了康熙的御駕,包著一包眼淚回了毓慶宮,一頭撲在乳母凌氏懷裡。
凌氏也是一臉怒容:“那拉氏的兒子算什麼東西?當年他額娘像條狗一樣地衝著皇后娘娘搖尾巴。如今娘娘不在了,竟敢欺負到太子爺頭上來了!”
太子一怔,以前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他雖然盼著多跟皇阿瑪相處,但也知道其他阿哥也是皇阿瑪的兒子、自己的兄弟。皇阿瑪疼他們也是應該的。
可凌嬤嬤的話提醒了他,老五老九老十生母出身不錯也就罷了,老四被皇貴妃養著也還勉強。可其餘那些奴婢生的怎麼配做他的兄弟?也就是滿族入關,學了那些漢人的規矩。如果還在草原上,女奴生的兒子,比奴才也高貴不到哪裡去。
皇阿瑪憑什麼看重胤褆勝過他?又憑什麼喜歡胤祚那個傻裡傻氣的東西?
太子心裡出離地憤怒了。恰好送膳的小太監手滑打碎了一個碗,嘩啦一聲,嚇了他一跳。太子跳起來,順手拿了桌上的馬鞭,一頓鞭子劈頭蓋臉抽在他身上:“狗奴才,你也想騎到孤頭上來不成?”
凌嬤嬤趕緊上來勸了:“太子爺別生氣,仔細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好容易勸下來,凌普突然如喪考妣地進來:“爺,僖嬪娘娘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