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記得,胤祚剛剛中毒之後那段時間,雖然傷了腸胃,但是卻沒有影響他的吃貨本色,還曾吃得積了食。他是後來漸漸的,開始變得不思飲食,最後身體虛弱的。
想來這就是那藥的作用了。不算強烈,但是下的時機恰到好處。三四歲的小孩,中過一次毒之後,漸漸身體虛弱,最後生病夭折。她和康熙再傷心,也只會把鍋扣到死了的通貴人身上,好一個神不知鬼不覺。
何太醫很快趕到,他進宮日久,自然知道六阿哥對德妃的重要性,對胤祚的脈案幾乎倒背如流:“微臣也覺得奇怪,以六阿哥當初所中硃砂分量,絕不至於如此。微臣第一次發覺六阿哥胃口不佳,是在那次從裕親王府喝酒回來。”
繡瑜馬上問:“去裕王府前一日,六阿哥在做什麼?”
“六阿哥在......”蘇嬤嬤略一回想,驚呼道:“哎呀!那日四阿哥帶了個老鼠玩具來看六阿哥。”
繡瑜此刻心中一點憤怒的感覺都沒有,只有無盡的冰冷和刻骨的仇恨。
“不要讓他吃外面的東西”,對原本的德妃來說,胤禛不也是外人嗎?
阿哥所里,謹兒這些日子一直惴惴不安,夜裡做夢總是夢到蘇嬤嬤那個冷冰冰的眼神,然後驚醒坐起,把埋在地磚里的東西翻出來查看一番,卻再也不能安枕。
她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自己當初怎麼就黑了心竅,收了成貴人的財物,結果一家子仗著皇貴妃的勢,為非作歹的那些把柄全都落到人家手上了。成貴人是僖嬪安插在皇貴妃身邊的人,只是後來壞了事,不得皇貴妃信任,僖嬪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後來成貴人被挪到偏遠的宮室去住,僖嬪也死了,她還以為自己從此安全了。沒想到才隔了兩日,又有人拿著她家人給的標記上門,讓她想辦法把東西下到六阿哥身上。
她觀察了好久,才發現六阿哥有個不好的習慣,就是喜歡拿手抓點心吃,於是有了這個把藥下在淨手的水裡的主意。
原本那人的主意是藥分成一年多的分量下,神不知鬼不覺。可是謹兒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她已經年滿二十五,今年秋天就可以出宮了,如果錯過就又要等一年。她已經想好,只要加快完成任務,救出家人,她就立馬拿著自己積攢的財物離開京城,隱姓埋名,富足一生。
沒想到六阿哥一次嘴饞問她要加了解藥的薑茶喝,差點叫她露了馬腳。謹兒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些天,將那藥粉換了個隱秘的地方掩埋,連被德妃盤問時的說辭都預備好了,卻不見永和宮的動靜。她反而聽說,六阿哥身子越發不好,德妃到處求神拜佛吃起長齋,急得團團轉。
她再跟著四阿哥去了兩趟永和宮,用沒有加藥的水服侍六阿哥淨手,周圍的人似乎習以為常,一副毫無察覺的樣子。
謹兒不由又膽子大起來,這日她如願把藥加在水中,胤祚如往常一樣去拿桌上的栗粉糕吃,糕點還未進嘴,蘇嬤嬤突然進來叫走了他和胤禛:“溫僖貴妃來了,娘娘讓兩位阿哥去給貴主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