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胤祚下了學, 就這樣一路沿著芝蘭堤嬉鬧著往永和宮來。途中但見蓮葉接天,鷗鷺戲水, 青紅的錦鯉暢遊水中,端的野趣天成。
胤祚心裡痒痒,可礙於四哥的淫威不敢親自靠近水邊,只得命魏小寶代為摘取一衣兜的蓮蓬, 準備帶回秋爽樓向額娘和妹妹獻寶。
他興沖沖地進了秋爽樓, 也不看路一頭往前猛衝,結果在院內轉角的地方,一個不妨踢倒了一張長凳。凳上青瓷碗碟滾落, 碎片混著清水灑了一地。
“六爺!”眾人怕他摔倒受傷,忙上來扶了。一眾宮娥見水灑了,都露出駭然失望之色。
胤祚轉轉腳腕,抱怨道:“你們怎麼在廊檐兒下頭洗碗?”
“不是洗碗。”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答道, 卻是繡瑜聽到動靜派出來查看的宮女夏香。
夏香笑著沖兄弟倆行禮:“今兒是七月初七,娘娘吩咐了讓秋爽齋的宮女們曬水, 午後要比賽‘拋針’呢!”
話一出口,她猛地意識到“針”犯了四阿哥的名諱, 夏香忙屈膝道:“奴婢失言,四爺恕罪。”
胤禛隨意擺手:“起來吧,你是額娘身邊的人,不用避諱這些。”
兄弟倆並肩往內室去,胤祚笑嘻嘻地問:“四哥,那你屋裡的宮女兒們都怎麼說‘針’啊?棒槌嗎?”
胤禛白他一眼:“真要計較起來。那你屋裡吃飯的傢伙就不該叫‘桌’子,得叫案板!額娘的貓也不該吃‘魚’,得改吃泥鰍了。”
眾人都笑了。
繡瑜帶著女兒在屋裡玩,透過捲起的湘妃竹帘子,早看見兄弟倆有說有笑地往這邊來。等母子兄妹們互相見過禮,不等胤祚獻寶,她先出言笑罵:“是哪個猴兒踢翻了我們足足曬了十多個時辰的水啊?還不快去給你竹月姐姐賠罪?”
胤祚早猜到必得是額娘身邊重用的大宮女,才能把水擺在廊檐兒下曬著,忙對著她作揖道:“姐姐見諒。”
竹月當然不敢真的受他的禮,忙笑著上去扶了:“使不得,折了奴婢的壽了。”
旁人可沒有這麼好打發了。九兒穿著薄紗襖兒,散著褲腿從炕上跳下來,嘟著嘴瞪視他:“還有我和妹妹的!六哥賠我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