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當今聖上是個脾氣古怪的,又侍母至孝。他自己放著乾清宮不住,要去住養心殿。皇上剛剛登基的時候,眾臣恭請太后遷宮。可一來慈寧宮有十多年沒住人,有些破敗了,非常不符合皇上的審美;二來,太后以在永和宮住了三十多年,幾個孩子都在這裡長大為由,拒絕了搬家。
得,果然親生的。母子倆都有”按規矩來會死“和”逼死禮部尚書“綜合症。
大臣們說太后住在後宮不合規矩。皇帝乾脆大手一揮,從此以後東六宮不屬於後宮,將兩側甬道與後宮隔斷,從側面另開一門與外界相連。
要問為什麼?有現成的先例:聖祖皇帝出生在景仁宮東配殿,所以康熙年間,景仁宮都是封了不讓妃嬪入住的。
如今朕也比照此例辦理,朕在延禧宮出生,在承乾宮永和宮長大,都不許住;景陽宮又是書房不住人。好了,東六宮有五間宮殿都不能住了,乾脆劃出後宮行列,除了太后住著,偶爾也接待接待留宿宮中的王爺們。
禮部的一干白鬍子老臣被皇帝的無恥邏輯震驚了,然而這是康熙爺興的規矩,他們又說不出什麼不是,皇帝母子就這樣我行我素地住到了今天。
負傷歸來的十四爺就被請到了他小時候住過的前殿東暖閣里,殿裡燒著地龍,暖意融融。十四半倚在軟榻上,腰間蓋著蟬絲錦被,口裡吃著新疆無籽葡萄,拿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窗台上的水仙花,心裡感嘆著額娘還是那麼細心,一整年沒見了,啊,好想吃她做的紅燒獅子頭。
誰知他沒有等來心疼小兒子的母親,反而等來了滿臉黑氣的四哥。
十四手上的葡萄滑落,磕磕巴巴地喊:“臣弟給皇上請安。”
胤禛一臉怒色,抬手示意太醫上去給他看傷,隨即冷笑道:“戰場抗命,帶二百輕騎孤身直入烏蘭托羅海,現如今京師百姓都把你的豐功偉績編成歌來唱了,好個救國救民的大英雄。”
十四滿不在乎地說:“好歹沒叫羅卜藏丹津跑了啊!”
胤祥一聽就知道要遭,趕緊給蘇培盛使眼色找人去通知太后。
果然,胤禛見他這幅反以為榮的樣子,頓時勃然大怒:“三倍的兵力交到你手上,還叫他跑了,你現在就已經在宗人府大牢了,還能坐在這裡跟朕說話?岳鍾琪是幹什麼吃的,年羹堯又是做什麼的,大清能帶兵的人就只剩下你一個了嗎?”
胤祥在一邊捂臉沉默,四哥這些年修身養性,面對八1九十等人都能臉上帶笑,偏偏到了十四這兒。一個是關心弟弟,一個是盡力殺敵報答哥哥的事,也能被他們吵成勢不兩立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