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馬鹿倒地,另一隻驚恐地撒開蹄子逃了。
十三十四奔到自己的獵物前面, 擊掌而慶,樹林裡響起小阿哥們得意的歡呼。
然而不等他們將獵物拖走, 憑藉兩條腿追趕四條腿的鑲黃旗士兵終於趕到。九阿哥錯愕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獵物,沒好氣地撇撇嘴:“你們手腳倒快。”
八阿哥馬背上跳下來翻看那鹿,而後說:“擦著肚皮過去了,老十, 你那一箭差著一點。”
十三十四這才發現, 那馬鹿腹下有一道傷口,皮肉翻卷,鮮血結痂, 分明已經是早為人所傷,他們才能撿了個便宜。
十阿哥黑著臉下了馬。面對鐵塔一般碩健的十哥,十四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挺著小胸脯把十三擋在身後。
胤俄頓時氣不打一出來:“爺會吃了他不成?你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貴妃去世才幾個月時間, 十阿哥也算嘗盡世間冷暖了。他不在意自身的榮辱,卻少不得為去世的母親爭一爭。當初為了壓著十阿哥的身份, 康熙沒有給溫僖皇貴妃的追封,已經叫十阿哥暗自神傷;敏嬪在溫僖屍骨未寒的時候就覬覦永壽宮主位的位置, 更是叫十阿哥恨得眼睛都紅了。
永壽宮是他長大的地方,後院一個老鼠洞裡有幾隻老鼠,他都能喊出名字來,卻要住別的女人了。他才沒了額娘,如今連家也要沒了。
十阿哥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瞪視胤祥。九阿哥和八阿哥對視一眼,都上去拉著他:“老十,算了,不是還跑了一隻嗎?我們繼續追去。”
胤祥垂頭不語。十四卻不滿極了,抬頭迎上十阿哥的目光,不服氣地說:“是皇阿瑪賜敏額娘住到永壽宮正殿,又不是十三哥做主讓她住的。你倒是找皇阿瑪說去啊!欺負我們算什麼本事?”
這話頓時捅了馬蜂窩。十阿哥捏緊了拳頭,繃著麵皮,上前一步就要揍人。侍衛們七手八腳地上去,兩個人抱著十阿哥的腿把他牢牢鎖在原地,另外兩人抱起十三十四退出十幾步遠。
胤俄熱血上頭,張牙舞爪地罵道:“奴才秧子也敢來要我額娘的強!你就繼續捧著德妃的臭腳吧,裝模作樣,還‘百壽桃’?我呸!老十四,你也是個傻子。維雀有巢,維鳩居之。你個傻喜鵲,還真把杜鵑當親哥了?”
他這話說得誅心,一句奴才秧子把在場好幾個阿哥都罵了個遍。九阿哥瞧著旁邊胤禩的臉色,發了狠一把推開他:“你中午喝多了快閉嘴吧!瞎咧咧個什麼勁兒?”
他話里辱及敏嬪德妃,又口口聲聲挑撥十四與自己的關係,胤祥氣得眼睛都紅了,捏著小拳頭要上去跟他拼命。場面正亂做一團,突然聽見眾多馬蹄聲由遠而近,卻是胤禛帶著人過來。
他年長性子冷,辦了幾年差事,在一眾小阿哥眼裡漸漸有了威信。只是冷著臉往中間一戳,就跟那定海神針一般立竿見影,場面頓時風平浪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