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當口,太子妃縱然叫了弟妹去,又能把她怎麼樣?不僅要好言好語,好茶好水地供著,還落一身埋冤。敢欺負人家小兒子媳婦,德妃又豈是好惹的?在壽康宮請安的時候,她不過三言兩語就哄得皇太后賜給毓慶宮一尊白玉送子觀音。
那觀世音慈祥的面容落在太子妃眼裡卻只餘下一片模糊的苦澀。但是男人跟女人看問題的角度總是存在差異,康熙見了這觀音卻暗自點頭。就連太子也被兄弟們的喜事,尤其是大阿哥的嫡子刺激,跟著太子妃一起求神拜佛喝苦藥,把李佳氏等溫香軟玉冷落幾分。
繡瑜早跟胤禛達成默契,等的就是大福晉嫡子出世,大阿哥原本就不安分的心更加蠢蠢欲動之際,她捧了點心去南書房,言語之間攛掇康熙:“惠姐姐為這個孩子歡喜壞了,她上了年紀的人,大喜大悲容易傷身子。”
惠妃是康熙四年進宮的老人了,康熙對她就算沒有情愛,也是關心的,當晚便去了鍾粹宮。惠妃縱橫宮廷這麼多年,經驗值也不是白漲的。只要皇帝來了,她自有辦法增添兩分香火情。
這無異於又給大阿哥釋放了一個積極的信號。胤褆豈是忍氣吞聲的人?雖然軍糧一事,他拿不出證據,可太子的尾巴一抓一大把,有的是毛病給他挑。索額圖跟在軍中,固然坑了大阿哥一把,但明珠留在京城,也不是吃乾飯的呀!
這不,隔日左都御史的密折就送到了康熙案前,隱晦地參太子在主管京城政務期間聚眾宴飲。
康熙原本不以為意,跟大臣們一起喝喝酒嘛,這也叫事兒?可是一看那赴宴大臣名單,他頓時不淡定了,步軍統領兼九門提督托合齊,豐臺大營提督齊世武;一個相當於後世的京城警備司令,一個相當於後世北京軍區野戰軍總司令——都是重兵在握的武將啊!
那麼問題就來了,皇帝讓你代管天下政務,你不去親近六部的文官,倒跟一群武將走這麼近是想做點什麼呢?
繡瑜第二天一早起來,就聽說南書房的燭火燃了一整夜。雖然太子有錯,可這還是她頭一次出手挑撥康熙和太子的關係。
繡瑜心裡一顫,到底只說:“派個人,告訴四阿哥。”
可是連著幾夜,康熙都沒有踏足後宮一步,御膳經常是送進去又原樣端出來,南書房的燭火每每燃到後半夜,不知在醞釀著何種的風暴。
低階妃嬪們瞧不出這其中玄機;略受寵些的敏嬪王貴人等覺出不對,卻深知自己沒資格操這份閒心;有資格關心皇帝龍體安危的人,又大都傷透了心,沒有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