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繡瑜連正史上的八福晉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不過西魯特氏的侄女是肯定不行的,原因無他,人丁稀少門第也低了些。
“具體的本宮也說不上來,可皇上似乎很看中八阿哥。”
這樣一句點撥,西魯特氏已然明了:“這樣我們也就放心了。”
繡瑜點點頭,忽然回頭問身後的宮女:“九格格去了多久了?這客都到齊了,怎麼主人還不來?”
九兒確實被事情絆住了腳,但不為旁的,而是因為在翊坤宮受了宜妃的賞賜出來之後,就見以前的六格格、現在的四公主恪靖笑盈盈地在門外等她。
恪靖幼時跟九兒關係算不上有多好,但是她早在康熙三十二年的時候被指給了土謝圖汗的兒子,婚期就在下個月初。她才從格格所搬回翊坤宮,最後陪生母郭絡羅貴人住幾天。
恪靖性子爽朗大方,人緣不錯。同為要遠嫁的公主,九兒難免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之感,姐妹倆相攜到四公主屋裡說了會兒話。
恪靖命宮女捧了個錦匣出來。兩邊牛角扣打開,蓋子開啟,露出裡頭一本毫不起眼的手抄書。
“等不到你及笄那一年了,算六姐提前送你的及笄禮吧。”恪靖最後看一眼那本書,淡淡地把匣子推到九兒面前。
“《淥水亭雜識》?多謝六姐。”
這是納蘭容若早期的一本詩集,抄閱者眾多,廣為流傳。九兒手裡抄過的就不下五冊。她只當這是投自己所好、禮輕情意重的一件尋常禮物罷了。可當她隨手翻開第一頁,一個通紅的篆字印章“楞伽山人”映入眼帘(注1)。
“啊!”九兒頓時合上錦匣,“六姐,這禮物太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恪靖不以為意,豁達地笑笑,“能一眼就瞧出是真東西,說明我這禮是送對人了。蒙古人哪裡懂詩詞?這東西帶到‘滿目荒涼誰可語’的塞外去,才是可惜了它。諸姐妹中,我看只有你是個懂詩詞又有福氣的,才把它託付給你。”
九兒頓時紅了眼眶,心中懊悔沒有早些發現這位六姐的好處。正要說點知心話時,窗外突然傳來宜妃拔高了聲音的咆哮:“你是要氣死本宮嗎?灌了迷魂湯、神智不清的東西,辛者庫賤奴生的兒子到底有什麼稀罕的?”
“啊!”九兒不由掩嘴輕呼,和恪靖對視一眼,頓覺手足無措。宜額娘跟自己的額娘不和,要是被她懷疑自己偷聽可怎麼好?
恪靖當機立斷:“我送你出去,從側門走。”說著便引了她,輕手輕腳地穿過院子,往側門去。
哪想到正殿一陣噼里啪啦瓷器破碎、重物墜地的聲音之後,九阿哥黑著臉沖了出來,喝退身後跟著的奴才,獨身一人怒氣沖沖地往側門方向來,恰好撞上兩位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