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頓時啞口無言,失魂落魄地打馬在積雪的街道上狂奔,忽見街角一家糕點鋪子在賣捏成各種小動物的蒸糕——那是四哥小時候喜歡吃的東西,他勒馬駐足,怔怔地看住了。
昨天他還在嘲笑十四“願來世別生在富貴天家”的話,沒想到今個這麼快就應驗了,他不爭不搶竟然也被局勢推到了這一步。好在這時侍衛終於跟上來,傳話說:“娘娘傳您進宮領宴。”
這話好比一劑強心針注入心底,胤祚凍僵的軀體都因此活泛幾分。
對了,還有額娘。不管怎樣,他們都是額娘的兒子,這份情卻是斬不斷的。
第162章
黃楊木棋盤上楚河漢界分明, 將帥對峙已有半個時辰之久。
“當頭炮,將軍。”
胤禛將棋子拍在孤零零的紅帥面前, 拱手笑道:“額娘果真棋藝不俗, 兒子思慮良久才能慘勝一局。”
繡瑜滿心無奈都化作哭笑不得, 丟了棋子沒好氣地說:“你就拿你額娘開心吧。”
胤禛的圍棋下得平平,象棋上卻是罕見的高手。她心神不寧, 棋子都拿錯了兩三回,雙方卻纏鬥到了幾乎最後一子。水放得這麼明顯, 放水的那個人還在一本正經地誇她,簡直侮辱智商。
胤禛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棋具,笑道:“兒子既然贏了,那可要討額娘一點彩頭了。嗯, 一道西湖醋鯉怎麼樣?”
為了避她的諱, 永和宮的孩子把魚叫鯉。
要論打太極的功夫,十個她都趕不上對面的黑心兒子一零兒。繡瑜終於耐心耗盡,沒好氣地嗔道:“馬齊的事你準備怎麼辦?說清楚了, 別說醋魚醋鯉,山珍海味都成。否則,你就等著吃草吧!”
“怎麼辦?”胤禛湊過來反問她,“額娘覺得, ‘養廉治貪,打壓朋黨’這八個字怎麼樣?”
不等繡瑜回答, 他眸中光彩熠熠,已經迫不及待擊掌贊道:“兒子覺得, 這八個字堪比商鞅之法、子房之謀、魏徵之諫。如果真有一言可以治天下,非此話莫屬。比起這八個字,催逼清繳真的是下下之策,要是年年逼債,就是把我劈做八瓣兒都不夠用的。這樣看來,馬齊,就是我大清的商鞅管仲。兒子當然是準備以國士待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