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額圖咄咄逼人:“可是皇上不在,太子主管行營。這麼重要的東西,您就不該對太子有所交代嗎?”
胤祥突然掀翻了手邊茶盅,立在炕上,居高臨下俯視他:“你奉旨了還是奉詔了?誰給你的權利代表皇太子?”
索額圖麵皮抽搐不已。原本他們的計劃是,留下年長老成的四阿哥。對方從,則多個人分擔風險;不從則殺之,也少個競爭對手。與此同時派出死士暗殺康熙,以金令調集兵馬,一旦康熙去世,就在靈前擁護太子登基。
沒想到留下來的是無足輕重的十三阿哥。這下太子作繭自縛,拿不到金令,就控制不了山東的形勢;派出死士,又怕萬一康熙駕崩,叫近在咫尺的四阿哥撿了便宜。
事情就這樣拖延下來,行宮不明不白地戒嚴了幾天,卻沒了下文。
索額圖費了不知多少口舌才說服皇太子。原以為賭上全家性命,拼一個富貴前程,成則萬古流芳,敗了也心甘情願,沒想到最後落得這樣一個進退不得的地步。他幾度想對胤祥動刑,太子猶豫畏縮;想派出死士,先殺了康熙再說,太子又連呼不敢。
“哈哈哈,”胤祥貼近索額圖耳邊輕聲笑道,“造反,能造成你們這個模樣,縱觀史冊,也是真他媽的聞所未聞!”
“混帳!”索額圖麵皮劇烈抖動,目眥欲裂,氣急之下竟然掄圓了胳膊給了他一巴掌。
胤祥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揚聲高喊:“胤礽!縱容奴才欺壓兄弟,你到底是愛新覺羅家的太子,還是他索額圖家的太子?你出來!”
索額圖更是氣得揚言要殺他,周圍侍衛拔劍將他們團團圍住,卻無一人敢動手——便是當年的英親王阿濟格奪爵圈禁,也沒人敢殺皇親啊!
秦王破陣圖畫屏背後人影一閃,太子垂了頭慢慢地跺出來。幾日不見,他暴瘦一大圈,杏黃色的袍子穿在身上,竟然有幾分空蕩蕩的,臉龐瘦削慘白,眼底布滿血絲,幾近鬼魅。他神色冷漠到了呆滯的程度,見胤祥腫著半邊臉,仍是恭敬地向他打千兒行禮,眼中方才泛起一絲活色。胤礽揮退眾人,張口就說:“老十三,你幫幫我吧。我要活不成了。”
胤祥見他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頓時氣急敗壞地頂回去:“幫你?幫你弒君殺父嗎?”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實在是高士奇!高士奇那個狗奴才,也不知收了老大他們什麼好處。竟然,竟然……”太子近乎神經質地瘋狂大喊。
胤祥突然想到四哥也提過這事,心裡猛然一跳,抓住他的肩膀問:“他說了什麼?或者你做了什麼,才會被他拿住把柄?皇阿瑪那麼相信你,有什麼解不開的結,非要鬧到這步這步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