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更是喜不自禁。他可沒什麼年輕人就該謙虛的想法,相反自視甚高的皇帝覺得,朕的兒子就該是最強,最騷,最有脾氣的!康熙笑道:“老十四這性子像朕年輕的時候,是個將才。”
費揚古補充道:“皇上說的是。心氣兒不高,沒有脾氣的人,帶不了兵。”
康熙瞥了一眼身後,突然解了身上的配飾賞給十四,意味深長地說:“將軍此言極是。唐太宗晚年,行事柔仁,有恩無威,以致朝綱敗壞。朕常常引以為戒。仁君聖主,就好比魚和熊掌,豈能兼得?”
一眾皇子皆是心裡一跳,忙低頭稱是,卻摸不著頭腦——這是在稱讚十四阿哥?好像又關聯不大。還是在敲打誰了?可又沒點明。
康熙卻已經轉頭拉著費揚古往武場去了,一個五十歲,一個六十歲的老頭,興致勃勃地要比騎馬。眾皇子忙上去勸他保重龍體,卻被康熙不耐煩地一招手,全部趕跑了。
十四拎著那個明黃的荷包,百思不解,不住地拿眼睛打量笑得一臉高深莫測的四哥,撇撇嘴,終究拉不下臉來詢問。
胤祚笑著搭上胤禛的肩膀,示意他看旁邊別彆扭扭的弟弟。
胤禛把玩著手上的摺扇,眼裡帶著暢快的笑意:“誰近日懲處要犯不力,誰就是那個‘行事柔仁,有恩無威’,做得了仁君,卻不是明主的人。”
胤祚恍然大悟。八阿哥受康熙之命審理太子的奶父、內務府總管凌普受賄一案,誰曾想凌普手上握著九阿哥盜賣黑龍江人參一事的把柄。因怕打老鼠反傷了玉瓶,八阿哥只得判了個“革除職務,抄沒家產”,便草草結案。
康熙十分不滿,駁回他的摺子,改判凌普斬監候,家人流放黑龍江不算,還借今天這個機會敲打了八阿哥一番。
十四皺眉反問:“這算什麼敲打?皇阿瑪還誇他是仁君呢!”
胤禛頓時臉色一沉。要說年輕的時候,康熙肯定是渴望建功立業的聖主,可是這些年隨著年齡增長,他卻越發喜歡標榜自己是“仁君”。
聖心難測啊!要是皇阿瑪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開疆拓土的事業,決定把江山交給一位仁慈隨和的君主以便休養生息,可該怎麼辦?
三人不由憂心忡忡,一路無話。等快到了繡瑜居住的雲山勝地,卻恰好碰上三公主、四公主的轎子從正門出來。皇家非親生的姐弟之間感情也一般,他們懶得見禮多話,十四索性帶著哥哥們沿著湖岸疊起的山石一繞,躲開了公主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