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眾人大笑著起鬨,紛紛打趣那人“難怪說不上媳婦”之類的。
那端午出生之人似乎惱了,爭辯道:“這五月初五生, 那叫‘以毒克毒,百毒不侵’, 原是主長壽平安的命格。像那生在清明、中元、寒衣三節的人, 那才不好——鬼過節, 人過生, 這能順利得了嗎?”
那人似乎來了勁, 高聲賣弄道:“尤其是這寒衣節,恰好在十月初一。有道是‘男不生初一,女不生十五’。蓋因初一這晚月缺,本來就招不乾淨的東西。鬼節初一生的爺們兒,那命格簡直了……”
胤祚聽到這裡臉色一變,當即踹門進去。
胤祥本來饒有興致地問:“簡直什麼了?”轉頭見了他,忙站起來:“六哥?你怎麼?快請進。”
眾人頓時伏在地上請安不迭。
胤祚見他一身藏藍府紗長衫,乾乾淨淨不做半點修飾,面容略有消瘦,但是精神卻好,總算安心些許,只是仍面色不虞地看向出言那人。
那獄卒猛地想起胤祥的生日恰好就是十月初一寒衣節,唬得連連扇自己嘴巴:“奴才灌了馬尿胡說,六爺恕罪,十三爺恕罪。”
胤祥站在台階上哈哈大笑:“放屁!你們中午的酒菜都是爺賞的,你喝的是馬尿,那我喝的成什麼了?”
他跟底下人打成一片,一來說笑解悶,二來可以探聽消息,三來也防著有人在飯菜里動手腳。
身陷囫圇還能有如此成算,可見心氣兒還在。胤祚跟著展顏一笑:“起來吧。”
眾人趕忙做鳥獸散,兄弟倆進屋坐下。
胤祚先說:“十四沒事。十三妹妹,十五妹妹有額娘照看,也很好。你只放心,些許誤會,解釋清了就好了。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十月十七四哥生辰,我們在圓明園宴請皇阿瑪,一定為你說情。”
胤祥聽了卻沒多少喜色,反而把臉上笑容褪去幾分,擺手道:“告訴額娘四哥,我好著呢,得有十幾年沒睡過這樣的痛快覺了。”
旁人都道他少年榮寵,卻不知跟在皇帝身邊時時曲意討好,內有多疑的君父,外有一干狼兄虎弟,是何等煎熬。
所謂聖寵,就像懸崖上的獨木橋,雖然上可通天,但是走得人戰戰兢兢。
如今,橋斷了。雖然摔得人生疼,但是心裡卻安生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皇阿瑪叫群臣舉薦太子呢!這些日子,滿朝文武像狗熊見了蜜一樣圍著八貝勒府轉。就等著八阿哥一聲令下,這些猴子猴孫,就要捧他做山大王呢。都說天上掉下塊磚頭,砸死三個朝廷命官,就有兩個是支持八爺的!”
胤祥說著一拳砸在桌子上:“我的事是一時的。八阿哥要是得了勢,我們一輩子都翻不了身。這個當口上何必再為我招老爺子不痛快?不分輕重緩急,四哥到底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