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都喝,都喝!”康熙爽快地喝了,目光落在十四身上。
十四一臉淡定地裝死,拿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那盤松花蛋,好像那蛋上長出花兒來了似的。
康熙微微一愣,繡瑜卻開口說:“兆佳氏,給你皇阿瑪敬杯酒吧。”
立馬有宮女拿托盤捧了銀壺銀杯上來,兆佳氏從席上站起來,強忍著心慌,斟了杯酒,平舉著沉聲道:“兒媳祝皇阿瑪福壽綿長,萬壽無疆,還請滿飲此杯。”
康熙沉吟許久。這很明顯就是德妃在委婉地給胤祥求情了。他固然可以心下不快,起身就走,甚至可以大發雷霆。在座都是他的妻妾子女,沒有哪個敢冒犯他這個君王、丈夫和父親。然而三綱五常,可以壓人,卻不能服人。
他可以關著胤祥不放,卻禁不了這些人想著胤祥。
況且,別人在謀算太子之位,這些孩子卻想著為失勢的兄弟求情,不論對錯,總歸是不壞的。
康熙嘆息一聲,終究還是舉杯喝了,沖兆佳氏擺手道:“坐下吧,你是個好的,日後多進宮陪著你額娘。”
氣氛一緩,眾人都微不可查地出了口氣。
十四已經刺溜一下站起來,舉杯笑道:“兒子自以為托生在額娘膝下,得享太平盛世,天家富貴,福氣已經夠大,就不沾您的福氣了。此情此景何其樂哉?這杯酒就祝咱們一家日後年年有今朝,歲歲有今日。”說完仰頭飲盡了杯中酒。
康熙聽了若有所思。
皇家祝酒,都是說些福祚綿長之類的官樣話。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本來是極平常的事,他這話說得,倒想明年哪個來不了了似的。繡瑜下意識嗔道:“你這孩子,哪有這樣祝酒的?”
胤禛也說:“十四弟還是不會說話,很該再罰一杯。”
康熙卻擺擺手,輕笑道:“罷了。天色不早了,開席吧。”
第179章
十月十九日,兩日大雪之後, 天空終於放晴, 北京城裡大大小小的買賣擔子都出來了,剃頭的, 磨刀的,賣糖人兒的, 應有盡有。大街上人頭攢動,方家胡同里更是堵得水泄不通,烏雅家的三輛馬車陷在路中間,進退不得。
跑去前頭探路的小廝在人堆兒里擠了個來回,連鞋都叫踩掉一隻, 哭喪著臉回來報導:“爺,咱們家門口堵死了, 密密麻麻全是官轎,想來是周圍哪戶鄰居辦喜事兒吧。”
烏雅家這二十年家宅三遷,先是從正藍旗的小房子換了大宅;抬旗後又搬入鑲黃旗聚居的西城方家胡同一帶;晉安受封鎮疆之後,更是得康熙欽賜的五進三間鎮武將軍府一座,恰好就在禮親王府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