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少爺?”
“對外口風嚴實點,就說我們去上源寺。”蓁蓁哼道,“吃飽了撐的,正好叫他活動活動,吹吹雪風,醒醒腦袋!”
“對!只是白跑一趟,還便宜他了呢!”
眾人仿佛得了主心骨一般,中氣十足地應了。蓁蓁去辭了費揚古和彭春的夫人,一個人抱著手爐坐在馬車上,才覺得鋪天蓋地的疲憊和恐懼洶湧而來。
人丁稀少,這對一個滿族貴勛家庭來說,是致命的影響。只是前面十三年,晉安的快速崛起掩蓋了這個問題,她得以在父親的蔭蔽下,順順噹噹地做大小姐,輕而易舉地得到一樁圓滿的婚姻。
如今父親有難,姑母雖好,卻遠在深宮;十四再親,卻隔著君臣身份;岳鍾琪為人忠厚可靠,可是偏偏兩人尚未來得及完婚,名不正言不順。
老天一下抽走了所有為她遮風擋雨的人,同時也推翻了所有長輩們為她預設的人生道路。她仿佛一個人行走在荒原上,頭上是電閃雷鳴、風雨大作,眼前卻是四通八達、縱橫交錯道路,或平坦或崎嶇,通向一個個未知的高山、曠野或是深淵。
現在,命運有一半掌握在你自己手上了。烏雅蓁蓁,你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呢?
“王爺,六爺來了。”
胤禛剛一到家就被長史趕上來稟報導。他腳下轉了個彎兒,往外院正房而來,果然見胤祚趴在竹林邊的花梨小桌上,似有醉意,身邊空無一人。
胤禛頓時皺眉:“蘇培盛。”
“奴才在。”
“你這大總管的架子越來越大了,伺候個人委屈你了是不是?”
蘇培盛苦笑連連:“奴才哪兒敢呀,六爺喝醉了,不讓奴才們近身,非要等您回來。”
胤禛無法,只得上前喚醒弟弟,扶進屋來,淨面醒酒收拾完畢,方才哼道:“你如今也長本事了,酗酒撒酒瘋也都學會了。”
胤祚有些懨懨的,甩甩腦袋抱怨:“我從來不亂喝酒的!四哥也該想想為什麼!”
胤禛氣樂了:“你趴在窗戶底下偷聽,憑空惹一堆煩惱,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胤祚更覺委屈:“可是那沈竹……跟前兒那攛掇你去台灣的戴鐸有什麼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