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爵?依我看,這叫什麼封爵?你有冊文嗎?有封號嗎?有撥給你旗下佐領人口嗎?”蓁蓁掰著指頭一通數落,沒好氣地總結,“你都沒有。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皇上封你做撫遠大將軍的聖旨里順帶提的一句‘行文稱大將軍王’。什麼叫‘行文稱’?來往軍報上,給你個面子,尊稱一聲‘王爺’罷了。”
十四心下一沉,敲著桌子沉吟不語,半晌忽然一拍桌面:“是了,我寸功未立,兵馬未出紫禁城,就得了這麼高的爵位,將來得勝歸來,除了太子之位還有什麼可賞?皇阿瑪這是等著我上本請辭這個王位呢!”
“可是皇上把兵馬都託付給你,不就是有意讓你……”
“這就叫帝王心術。二哥先前險些謀反弒君,老爺子現在只要活著一日,就不會明著立太子的。我和四哥,不管誰強誰弱,他一定會幫弱的那一方,強行造一個五五開的局面。”
“那我們此去西北,萬一皇上……你不該把親信的人都支出京城啊!”
十四立在桌前寫摺子,聞言抬頭一笑:“沒有萬一。若我得勝歸來,必定勢力大漲,老爺子就是傳位給四哥,他也坐不穩。當然,若是我們遠在西北,老爺子就出事,他就是傳位給我,我也坐不穩。再多親信在京城,也不夠四哥一道菜的,索性都打發了乾淨。”
以前都是作為旁觀者,現在徹底陷身這個局中,蓁蓁不由聽得心驚肉跳,卻忽然見他手撐在桌上,勾唇一笑:“跟天斗,其樂無窮。這盤棋,真是痛快!”
有可能掉腦袋的事有什麼趣兒?這個人真是奇怪!蓁蓁正在詫異之際,忽然見他轉了臉色,沉聲道:“別以為你阿瑪走了就沒人管你。以後你就歸我管,每天寫三篇小字,五篇大字,三天讀一篇新書,七日一次交給我檢查。犯了錯,就按我們上書房的規矩,站在太陽底下背書。端茶倒水做女紅的事,不是不讓你做,但不是現在,更不能在你犯錯的時候討好我!”
蓁蓁吐吐舌頭,應了聲是,又見他目光炯炯,語帶沉鬱:“賜婚的事,事已至此。你要是隨波逐流,我養你一輩子,倒也容易。”
“呵,小糊塗東西開竅了啊。”康熙把摺子遞給繡瑜,欣慰地捋捋鬍子,“你瞧瞧。封了王,明明很高興,顯擺了三天,終於知道裝個謙虛模樣、說點委婉話了。”
自從蓁蓁的事,兩人大吵那架後,又各自生病,如今因為小兒子即將出征方才緩和許多。數月不見,繡瑜倒把心頭不滿去了幾分,只是仍舊彆扭:“這不是教孩子說謊嗎?”
“這不叫說謊,這叫柔諱。”
現代話說,叫政治作秀,皇帝必備的素質之一。趙匡胤黃袍加身之前,還“固辭不受”呢!繡瑜沒好氣地遞上涼好的藥:“不是說張廷玉大人在外頭等嗎?您快喝了,早些處理完正事,也好休息。明日要送老十四出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