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郭琇身為御史卻沒有他這樣的顧忌,輕蔑地看看他,直言道:“簡親王此言差矣,國之重器,唯祀與戎。大將在外豈能一味聽之由之?恕臣說句大不敬的話,大將軍王駐軍西寧,一味避戰保卒,到底是何居心?”
眾人大駭,他這話可不是一般的誅心,擺明了是說康熙聖體欠安,十四是故意拖延時間,好抓著兵權不放手的。
“你放肆!”兵部尚書殷特卜上前一步,向康熙拱手道,“郭琇口出狂言,誣陷皇親,臣請求將其革職議處。”
馬齊說:“尚書大人息怒,從來御史不因言獲罪。郭大人生性耿直,他說得不對,可以再議嘛。”
左都御史法海卻說:“不因言獲罪是規矩,但是這個‘言’是直言,是忠言,而不是中傷陷害的讒言!”
隆科多卻哼了一聲,想也不想地說:“你是大將軍王的老師,當然要這麼說了。”
話說到這裡,已經完全是脫離了理性討論的範疇,變成佟家兄弟的撕逼了。康熙放下碗:“這藥太苦,涼涼再喝。”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康熙長長地吐出口氣,緩緩坐起身來看著郭琇:“人家都叫你‘郭三疏’,為人耿直,不畏權貴是好的,但打仗的事你畢竟是外行。上回烏雅晉安跟准部決戰,你帶頭參他貪功冒進。現在十四阿哥固守不出,你又參他別有用心。一個人總不能說兩家話吧?”
郭琇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訕訕地去了。眾人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皇帝鐵了心護著十四阿哥,看來這一波是穩了。
就在這時,張廷玉卻急匆匆跪倒在上書房門口:“皇上,大將軍王繞道和碩特汗部,突襲準噶爾糧倉于格爾木一帶,繳獲輜重無數。”
眾人大喜,笑容還沒掛上臉,又聽他痛心疾首地說:“可,可是……”
康熙的心不由懸起,顫聲問:“可是什麼?”
“是大將軍王親自領兵去的。一路追擊,已經進了沙漠了。”
砰的一聲,康熙手一軟,玉碗在腳踏上碎成一地齏粉,烏黑的液體侵染了地毯,也浸染了眾人的心。
第216章
“……雖然大勝一場, 但我們足足五日五夜沒合眼, 馬背上都能睡著。帶去的馬,戰死一小半, 跑死一大半。羅布藏丹津這個小人,竟然抓准了這個時候, 出動三千人馬, 偽裝成準噶爾人沿途襲擾,既不跟我們正面交戰,又一路追著放冷箭。好容易撐到木關, 終究是夜裡被他們殺了哨兵偷入大營。王爺肩上中了一箭, 所幸沒有傷到要害。”烏雅佛標一面引著蓁蓁往中軍大帳來, 一面飛快地解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