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府總管趴在地上苦著一張臉:“皇上,一身龍袍得讓最好的繡娘,繡上一個月,現做肯定來不及。如今庫里存著的朝服都是比著先帝的模子做的,就怕萬一大了小了,明兒頭一日大祭,總不能叫您穿著不合身的衣裳去見百官吶!”
胤禛被他吵得不耐煩,脫口罵道:“哪兒那麼多廢話,少了這身龍袍,就做不成皇帝了?”
胤祥臉色一白,趕緊起身單膝跪地:“臣弟考慮不周,皇上恕罪。”
胤禛一愣,才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忙起身扶他:“這是做什麼,快起來。這些小事本來就不該你操心,讓你管內務府,只是掛個名兒,外面還有的是軍國大事呢!額娘?”
繡瑜笑道:“可趕巧了。穿這個吧。”說著讓竹月捧上托盤,掀開紅綢,裡頭卻是一件金線繡龍紋十二章朝袍,連熏冠、朝珠、鞋履一應俱全,雖然不是全新,但也熨燙得平平整整。
胤禛瞧著一愣。他早就過了為得一件新衣裳高興的年紀了,即便是龍袍又怎麼樣?穿在皇帝身上就是麻袋那也叫龍袍,又不是穿了龍袍才叫皇帝。可是看見這身行頭,他方才覺得這些妝飾還是很重要的,要是登基頭一日,連件體面的衣裳也不得,這皇帝做得有什麼意思?
蘇培盛早已滿臉堆笑地上來說好話:“哎喲喂,到底是娘娘心細,朝服改起來可不容易。瞧瞧這針線,瞧瞧這尺寸……”
胤禛臉上浮起兩團可疑的紅暈,不由輕咳一聲:“這些東西自有底下人去做。昨兒後半夜才扶靈回宮,您該好好歇著才是。”
哈?這個時候您老想起我們來了?被新皇帝各種嫌棄折騰了一早上的內務府眾人暗自腹誹。
這話落到熟人耳朵里,就自動翻譯成“被順毛了好開心但我就是不說”。繡瑜和胤祥對視一眼,都露出笑意。
“去,換上我瞧瞧。”
眼見一堆人圍著胤禛去了,繡瑜才把胤祥拉到身邊,嘆道:“你哥哥脾氣急嘴快,但卻不是容不得人的。先帝把這樣一副擔子交給了他。老六大錯不犯,小錯不斷;十四小尾巴翹到天上,要降服他還得費些功夫。額娘只能指望你幫著他。”
胤祥忙道:“額娘無需掛心。兒子自當盡忠職守。”
“盡忠是一回事,我說的是另一回事。如今外頭人人都說,暢春園護駕屬怡王功高,西山調兵是他,救了烏雅晉安是他,在靈前駁斥八阿哥還是他。皇上什麼也沒做,就白得了個皇位。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