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不由驚訝:“為著點銀子,算計主子,這也太缺德了吧。”
“還有更可笑的,大喪完畢,額娘扣住了宜太妃良太妃,卻讓榮太妃出宮,三哥立馬乖了。上了個摺子,自請改兄弟們名字里的‘胤’字為‘允’,以示敬重。老十四的名字跟朕太像,兩個字都要改。”
這下連胤祥執棋的手也是一頓,片刻方才從容落子:“這是應有的規矩,早就該改的,是我疏忽了。”
不是疏忽,而是為難。康熙登基九天就改了“玄武門”為“神武門”,胤禛登基本來就多的是人不服,如果不避諱,難免讓人心裡少了敬畏。但是站在十四的角度看,不僅保不住榮耀萬分的王號,連父母賜予的姓名都被剝奪,卻是有點過於殘忍。
可是跟案上那一堆摺子比起來,叫什麼名字又不那麼重要了。胤祚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胤禛走了兩步棋,忽然覺得耳邊安靜下來了,抬頭就見兩個弟弟扭捏的神色,不由嘆息一聲,咬牙切齒:“罷了。他負傷歸來,竟是朕的恩人呢!回來頭一天就傷了太后,皇額娘算一個,九妹算一個,保姆似的圍著他轉。給聖祖守靈,咱們守了二十七日也好好的,獨他守七日就病了。這下愈發不得了,燕窩魚翅、金奴銀婢地伺候著,比皇帝還自在。我可不敢惹他,哼,便宜老八了。”
胤祥如釋重負地落下一子,一面撿棋子兒一面說:“謝皇上恩典,待會兒臣弟就讓他們擬旨。”
胤禛看他落子的地方,臉色一沉,還不待說話,胤祚忽然一拍胤祥的肩膀:“十三弟,你別光顧著樂,怎麼能這麼下呢?為了吃他五個子兒,放跑了大龍,這步棋可太臭了!”
胤祥一愣,目瞪口呆地看他把白棋上挪,順勢懟死了胤禛只剩一口氣的大龍,下巴差點砸地上。
胤禛轉怒為喜,丟了棋子,撫膝大笑:“你呀,你呀。每局險勝三五子,贏了你一晚上,竟不如輸這一局痛快!”
什麼?四哥這個遠近聞名的臭棋簍子竟然把把贏了十三?胤祚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做錯了事,來不及細想,蘇培盛已經來催兄弟幾個起身上朝。
剛收拾好,正用早膳,張廷玉馬齊忽然雙雙求見,上書房兩位重臣聯袂而來,連胤祚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果然見馬齊黑著臉,張廷玉兩道濃眉擠作一處,上前拱手道:“皇上,青海羅布藏丹津反了。”
兄弟三人皆是一凜,又聽馬齊皺眉道:“送來得國書中稱,他曾與十四阿哥有兄弟之盟,以借道之功,要求皇上准許青海、甘肅、寧夏等地的十七個縣‘自願歸順’他的統治。如若不然,便要動兵。”
“荒謬!老十四那是黃鼠狼給雞下帖子。他個雞崽子還真敢拿著帖子找上門兒?”胤禛冷笑,“叛亂就是叛亂,找什麼幌子?傳旨年羹堯,川陝寧貴四地,立刻戒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