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監一掐荷包,什麼脾氣都沒有了,笑眯眯的帶著小太監們走了。
別看平日裡的儲秀宮那就是個清水衙門,可一到大選的年份,那油水可是多得人人都想沾一點的。王嬤嬤今天要是不把這張太監給餵飽了,明天膳房那邊就非出么蛾子不可。
“貪財的狗東西,撐不死你!”王嬤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才衝著三個嬤嬤吩咐道,“快分菜,各個屋子裡可都在等著了。”
半個時辰以後,五六個人合住一個屋,分別住在儲秀宮的後殿和東西配殿裡的秀女們就先先後後的開始吃早膳了。
和前幾天一樣,住在東配殿最右側的兩間屋子裡的秀女又是最晚拿到食盒的。
開飯時間最晚不說,有一個姓王的漢軍旗的秀女,拿到的食盒裡居然放著兩碟醃茄子,卻少了一道糖醋排骨,這明擺著是被人挑揀過了!
王秀女氣得直咬牙,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兩間屋子裡住著的十來個秀女,出身都不算好,家世最好的那一個,也才是個從四品參領家的小姐。所以,王秀女萬萬不敢鬧,只能乖乖的認了。
等宮女春桃領到了食盒,方蘭秀就帶著她去了屋子後面的小亭子。她這一走,屋子裡就有兩個秀女輕輕的吁了一聲。
王秀女實在氣不過,就嘀咕著說了一句:“吃個飯都要避著人,還真把自個兒當回事了。”說完,她察覺自己失言了,連忙左看右看,發現沒人聽見才悄悄的鬆了口氣。
嘴上再不服氣,但在心裏面,王秀女和屋子裡其他的秀女是一樣的,對方蘭秀很是顧忌,就怕得罪了她。
在亭子裡坐下後,方蘭秀就讓春桃打開了食盒。
食盒有兩層,頭層里放著三菜一湯還有一碗粳米飯,二層里卻是放著好幾塊小冰磚。冰磚已經化了一半,透著絲絲的喜人的涼氣,頭層里放著的好飯好菜被這涼氣一路保著,那是一點都沒有變味。
果然又放了冰,方蘭秀看得心裡又是歡喜又是忐忑。
進宮也有半個月了,方蘭秀的一顆心一直就沒安生過。
她剛一住進儲秀宮,就有一個汪嬤嬤私下裡拉著她問,先是問她的出身,知道她長到十六歲,還是頭一回離開揚州府後,就又問她,她家在京城裡有沒有親戚?
這話問得就奇怪了。方蘭秀覺得不對勁,就趕緊給這個汪嬤嬤遞了錢。然後,她就知道了,原來她和宮裡如今最得寵的瑜貴人長得很像。
“瑜貴人去年還住在這儲秀宮裡了。這位貴主子,年輕時身條子比如今要豐潤些,和你長得那叫一個像,就是如今,也是有個七八成的。”
“天呀,怎麼會?”方蘭秀聽得是膛目結舌,回過神來後她也很是捨得,雖然隨身只帶了八十兩的銀子,卻是一下子就給了汪嬤嬤二十兩。
汪嬤嬤得了錢,也就指點了兩句:“方小主,你和瑜貴人長得這麼像,指不定就連著親呢,就是沒連著也不要緊,以瑜貴人的年紀和脾氣,也不是那種拈酸吃醋的,連宜妃的延禧宮裡都還有個勒貴人了……”
汪嬤嬤的話,方蘭秀自然是不敢盡信的,又悄悄找了幾個嬤嬤打聽。結果,汪嬤嬤沒有騙她。
她確實長得像瑜貴人,而瑜貴人的年紀真的很大了,今年都是小三十的年紀了,才和皇上要了個老嬤嬤,正調養身子了。
不管懷不懷得上龍胎,以瑜貴人的年紀,她都需要有人幫著固寵的。
方蘭秀喜得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又怕被其他的秀女給看出來了,就硬躺著不動彈,等早上能起身了,一身的骨頭都給躺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