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蔥立馬搖頭:“別呀,嬤嬤你能和主子吃一樣的菜品,那是主子體恤您器重您……我是哪個牌面的人,吃上一口那都是折福!”
鍾嬤嬤聽得心裡直點頭。
半個月前,管花木的李太監過生,在膳房那邊擺了酒席,咸福宮裡的管事的,能走開的都給面子去了,她也帶著綠蔥去了一趟。
席面上,見她不怎麼使喚綠蔥,還大方的給了這丫頭一根朱釵一對金耳釘作門面,所有人都說這綠蔥丫頭是撞大運了,才能被主子指給鍾嬤嬤。以後只怕是要給紫蘇姑娘當師妹的。
鍾嬤嬤當時一面呵呵直笑,一面就在心裡把這些愛挑事的老貨全罵了個狗血噴頭。
在這宮裡面,學點真本事不容易,甭管是誰,等混出頭後那都是敝帚自珍的小氣鬼,鍾嬤嬤也不大方,她的看家本事會隨便教人!
要不是年紀大了,手上的力氣真不夠用了,她連紫蘇都不想收!雖然覺得綠蔥這小丫頭還不錯,可鍾嬤嬤就沒想過要再收一個徒弟。
那天以後,綠蔥伺候鍾嬤嬤可就更上心了,見到紫蘇來屋子也更熱情了,鍾嬤嬤卻是再不提起那天的話茬,可這會見綠蔥這麼懂規矩,她倒是有些動心了——做奴才的,不管臉面上是怎麼個脾氣,骨子裡都得懂規矩,否則再怎麼會撞大運也長久不了。
她一邊給綠蔥蓋了個‘再看看吧’的戳子,一面笑呵呵的拍了下嘴,故作驚訝的道:“唉哦,不得了,咱們的小綠蔥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嬤嬤,你又笑話我!”綠蔥羞得一跺腳。怕鍾嬤嬤再逗她,一梳好頭,她就趕緊去茶房端早膳了。
琳琅今天的早飯是一個鹹蛋黃肉粽子,一個蓮子什錦粽子,一盤子鹵得正好的藕片土豆片。再加一碗香甜的枸杞銀耳。
吃完,她先漱了個口,跑去嬰兒房給福寶餵了奶,再回房洗漱,然後才去書房穿衣梳頭化妝。
這是琳琅封嬪後頭一回正式亮相,自然得怎麼漂亮怎麼來。
正好,到這會,內務府送來的所有吉服都重新洗過熨過了,琳琅興致高昂的全上身試了一遍,最後定了一套丹色做底繡海棠蝴蝶的錦紗吉服。
丹色,也就是硃砂紅,在試穿這件衣服之前,琳琅還沒見過這么正的硃砂色,明明很紅,但感覺一點都不刺眼,反而有一種艷麗又端莊的美感。
因為是夏天穿的,所以這一身吉服只是兩件套的,一件兩肩繡團龍的外褂再加一件貼身長袍。
要是只穿這兩件其實也不算太重,可配套的三四斤重的吉服冠那就是個很好看的熊玩意!
要想把這熊玩意給戴穩了,站坐之間還要紋絲不動。琳琅的腦袋後面得用細扁方先梳個很緊的橫髻,然後把固定冠帽的卡子頭釵啥的全插在橫髻上。
怎麼給主子戴冠,茴香以前沒和教她梳頭的師傅學過,估計她的姑姑也不一定會——宮裡面又有幾個主子有資格戴冠的,所以這事還得由有經驗的鐘嬤嬤來上手。茴香則在一旁邊捧著梳妝匣子,邊聚精會神的學。
等戴好了頭冠,琳琅感覺整個頭皮都要離自己而去了。
頭皮扯得死緊不說,她耳朵上還得戴六個金龍抱東珠的耳環,按滿族的習俗這叫一耳三鉗。
好看是好看,但琳琅總覺得這麼個戴法,她的兩個耳垂肉遲早有發炎的一天。
等到了慈寧宮,琳琅的頭皮已經在負重下麻木了,這麼戴一天,她肯定得掉頭髮了啊!
心裡哭唧唧,她面上卻是步伐輕盈身姿端正,還不時對眼前的人笑吟吟的點頭致意,先前為了封嬪練了那麼久的儀態,現在可是派上大用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