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坐在車裡聽著外面的馬蹄聲和車軲轆聲,她覺得期待又興奮(暢春園可是圓明園的老祖宗,不知道得美成啥樣),忍不住又撩了帘子往外看。
要到神武門了。
一邊對宮門外的市井風光望眼欲穿,琳琅一邊就順便往回也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算是明白康熙為什麼說這趟聲勢大他嫌麻煩,所以決定分兩批走了。
光她這裡,連人帶東西就是五輛大馬車,後面還跟著近百個太監宮女,還要加上膳房那邊的人和三輛騾車……她上車時,架勢還沒擺開,都擠在咸福門前,她只覺得人確實多,等這一路走來,車呀人呀的距離全拉開了,已經走成個標準的長蛇陣了。
琳琅連看了幾眼,愣是連蛇尾巴都看不到。
想起三天前她還有點納悶,萬歲爺哪回出巡京畿不是興師動眾啊,這次就去個西郊就嫌麻煩,難道比他出京還麻煩?她就好笑的一拍腦門,真是在宮裡宅久了,她都忘了搬家和出差的區別了。
光她這一路就這麼長,那是得分開走,否則,只怕走在最前面開路的護軍都到了暢春園了,排最後的人還在半路上。
到了神武門前,見太后還沒到,琳琅就下車跑去了福寶的馬車。
見瑜嬪一撩帘子就上來了,正抱著小阿哥的那個奶娘趕緊口稱“娘娘”把福寶小心的給了琳琅。
琳琅抱著福寶,一邊輕輕搖晃一邊就看笑了。哪怕車裡有些悶,他也照常呼呼大睡,睡得都流口水了。
話說治喪那三天,她還以為是鍾嬤嬤和奶娘伺候得好……可結果,現在看來,福寶簡直就是個小睡神,只要天沒亮,周圍動靜再小點,不管在哪睡怎麼睡,他就不會被吵醒。
馬車外一丈處,頭戴紅纓帽,腳踩高底靴,一身大太監打扮的張小桂跟李文和一邊守著車不讓閒人靠近,一邊就有一句沒一句的在小聲說話。
說著說著,李文和先進了正題,“我還以為這回你會把郭小寶給留下了。
張小桂撇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又胡說八道,誰留誰不留,那都是主子的意思,是我能做主的嗎?”臭小子,又給他挖坑。
李文和聽得在心裡直翻白眼。
他還不清楚張小桂的德性,這小子就是個跛腳王八,因為怕死了有人一冒頭,主子就會嫌棄他的跛腳,所以恨不得日夜都趴在主子的房門前,好把進去的門路堵得嚴嚴實實的。
所以,李文和本以為趁著這次的機會,張小桂會想法留下郭小寶的。
畢竟主子心善又念舊情,如今得用的都是後院時就跟著主子的老資歷,他一去伺候小主子,能威脅到張小桂的,也就只剩下一個郭小寶了。
雖說郭小寶看著是被張小桂壓得死死的,可把他留下個大半年,主子的面前不就更沒他的位子了?
李文和這兩天都在琢磨張小桂是怎麼想的,想得心裡都痒痒,這時就嬉皮笑臉的對著張小桂叫了聲“桂子哥”。又說:“小郭子的事,弟弟我是真沒想明白,哥哥你就發個善心,指點一下吧。”
自從李文和這小子做了阿哥那邊的大太監,張小桂就很難見到這小子沖他這麼服軟的,心裡有些得意,就道:“那我就指點你一回。
園子裡可不比宮裡,咱們一去就是人生地不熟的……你也想想該怎麼紮緊你那邊的籬笆吧。”
李文和聽得臉上變色,對呀,他怎麼沒想到這事,要是能早想到,他也就去求鍾嬤嬤讓她和主子進言,好叫阿哥這邊也能多帶幾個小太監去園子。
鍾嬤嬤都一大把年紀了,遲早是要退下去的,李文和早就在心裏面暢想過很多遍了——從十四阿哥還是奶娃娃起,他就知根知底的伺候著,等阿哥懂事了,眼前最得用的人,除了他李文和還能有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