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梁九功便領著魏珠進去了。南書房裡寬敞又明亮,康熙正坐著批摺子。
兩人腳下無聲的走到皇上抬頭就能見到的地方,然後梁九功就跪下了,“萬歲爺,顧問行那邊終於有消息了。”
康熙手上一本京查的摺子才批到一半,等寫完了才擱筆抬頭,他掃了一眼魏珠,道:“說吧,他查出什麼來了。”
魏珠忙把查到的情況一一回稟了。
畢竟查了個把月,又線索繁雜,哪怕魏珠早打好腹稿,也說了半盞茶的功夫,康熙邊聽臉色邊就沉了下去,等魏珠說完,在一旁跪著也聽完的梁九功背上全汗濕了,就等著萬歲爺大發雷霆,萬歲爺卻是望著前面出起神來。
康熙感覺有點不對。
喜貴人的事早不發晚不發,偏趕在中秋,還讓慈寧宮沾了血,顯然這事是衝著貴妃去的。只有這麼鬧大了,才能讓貴妃壓不下去。
貴妃出事被剝了宮權,能接替她的就是四妃,按康熙原先的想法,這個事是惠榮德宜四個里哪一個做的手腳都有可能。
而最後逮到的是惠妃,這本也不出康熙的預料。
安嬪和喜貴人做出了醜事,管著宮務的貴妃又眼瞎一般的失察,要是真察覺到這些,惠妃納蘭氏是有這個膽子去唆使喜貴人的。
畢竟,嘴就兩層皮,話一說完就沒了蹤影,惠妃也不會蠢到留下把柄。
而且四妃里如今就屬惠妃的勢力最大,內務府被大肆整治,榮妃和德妃都灰頭土臉,宜妃背後的郭絡羅氏雖是大姓,可聲勢也遠不及納蘭氏。
但即使如此,按顧問行他們查到的東西,惠妃也顯得太能幹了。
如果說拉貴妃下馬是為了宮權,那惠妃先打傷納穆圖,再買通馬成,又是為了什麼,是見喜貴人失寵了,所以就想把開始得寵的玉兒變成下一個喜貴人任她驅使?
惠妃真有這麼能幹?不管是眼下的惠妃還是夢裡的惠妃,在康熙看來都沒這個本事。
但他不會輕易下論斷,仔細想了想,康熙沉聲道:“魏珠,你回去和顧問行說,繼續查,但不要動惠妃和鍾粹宮,就圍著長春宮查,不是還有一個牛答應犯癔症嗎,這事也查查。另外,你也重新開始查你瑜嬪主子的事。”
如果真是有人再給惠妃挖坑,那他倒要看看,他就是不動惠妃,那人會不會著急,要是著急了,接著又會出什麼動靜?
懷著這種等魚上鉤的心態,等魏珠跪安出去後,康熙批完摺子,就起身去了漱玉館。見他突然來了,琳琅正高興,卻是被他拉著去了後湖釣魚。
琳琅可不會釣魚,要是在手機里釣的那種那她倒是會(想當年,她還為一款釣魚遊戲氪過金了),等到了後湖,就只能笑嘻嘻的給很有興致的萬歲爺當徒弟,從選釣竿開始重頭學起釣魚來。
發現康熙要用的魚餌居然是肥突突的蚯蚓,還是一截一截的蚯蚓段,琳琅嚇得都直起雞皮疙瘩,拿著竿子的手也抖了一下,康熙看得發笑,一邊心道至於嗎,一邊也不為難她,道:“把魚竿給朕吧,朕來幫你穿。”
“好好好!”她連忙就給他。
然後康熙就在她感激的眼神里俐落的穿好了魚餌。
後湖的魚不算多,但釣的人更少,不管大魚小魚都毫無危機意識,傻得見餌就咬,於是連琳琅這個萬歲爺的笨徒弟,釣起魚來也大有斬獲,只兩個多鐘頭,就釣起了十來條魚。萬歲爺更是馬不停蹄的釣了半桶魚,那裝魚的瓷桶可足有半人高。
要說幹什麼最有樂趣,無過於大豐收了,琳琅立時就喜歡上釣魚了。她數了數自己釣起來的魚,去掉兩條手指長的小魚,一共十二條,裡面有鯽魚有鯉魚,最大的一條鯽魚起碼四五斤重,不禁就道:“晚膳我想吃魚湯了。”
康熙隨口問:“鯽魚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