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禁城裡,離乾清宮最近的,東六宮是景仁宮,自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去後就一直封著宮,而西六宮這邊則是永壽宮。
皇貴妃這一走,永壽宮也就空出來了。過了兩天,在去給太后請安的路上,琳琅現營造司的人已經開始重新修繕永壽宮。
感覺宮廷里屬於皇貴妃的那一部分真的就此落幕了。琳琅的心情不免有些複雜。
因為自覺在皇貴妃的事情上也算是狠削了佟家的面子,這一次康熙給皇貴妃定下的葬儀是有些破格的,他和她說的原話是:“見朕把禮部先擬的那份摺子給駁了,佟國維,朕的好二舅都大哭起來……唉,這一年多他也不容易。”
琳琅就順著他說:“是不容易。”
康熙拍打著自己的膝蓋,邊想邊道:“隆科多好像剛生了個阿哥,等過兩天朕就多賞些東西給他吧。”
隆科多,即佟國維的長子。
見皇貴妃一死,萬歲爺就頻頻給佟家‘糖’,這兩天宮裡的風向立時就變了——就像英國人一見面就談天氣一樣,現在的宮裡,流行一見面就搜腸刮肚的說上幾句皇貴妃的好話。
按茴香的話說就是:“昨天,奴婢去一趟針線房,一個屋裡有三個繡娘,個個都說起皇貴妃,一個說給皇貴妃做過衣服,一個說給皇貴妃做過鞋面,最後一個最離譜,居然說給皇貴妃養的貓做過小衣裳。
呸,張冠李戴,皇貴妃何曾養過貓!奴婢就斜著眼問她,那貓是不是叫黑豆啊?那繡娘這才現牛皮吹破了,羞得直捂臉。”
琳琅聽得哈哈笑,茴香這嘴巴呀,真是越來越編故事了。
不過,鑑於藝術往往取決於生活的原理,茴香會這麼編,也說明宮裡現在就是流行各種‘回憶’皇貴妃。
可誰又能想到在琳琅記得的歷史裡,如果說德妃算是後宮裡的頭號勝利者,那皇貴妃怎麼也算得上是個第二名。畢竟其他的宮妃要麼最後兒子被四爺欺負得不要不要的,要麼根本就沒活到雍正朝,而皇貴妃呢——是萬歲爺的表妹,是一日皇后,還是四爺的養母……
就連琳琅也沒想到,就因為生造了個海蘭珠的謠言來陷害她,萬歲爺在歷史裡的第三任皇后就這麼成了泡影。
本來在孝莊死後,她還有想過——也許康熙會看在佟家的面子上,還是讓皇貴妃做一天的皇后。
所以,嫉妒是原罪啊。
想到嫉妒二字,琳琅不由就嘆氣。三年一選秀,今年可又該選秀了。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上回的選秀,因為方蘭秀的事,康熙陰差陽錯的答應她,不在宮裡留人,可這回……琳琅苦笑,康熙要再不留下幾個秀女,可真是說不過去了。
至於想法讓他再破一次例,說真的,她想不出辦法來。對著萬歲爺,她既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膽子,又越來越清楚他的底線——也許這會,無論是在後宮裡,還是在康熙的心裡。她都是他最喜歡的那個女人,可康熙的心大得很,江山社稷或者說整個天下都在他心裡了。
而選秀是什麼,是這時的國策啊,給滿蒙汗八旗的適齡秀女搞拉郎配,不讓權貴們任意聯姻,這可是康熙乃至以後的清帝手裡的一大利器。
既然定下了要選秀,那做皇上的總不能一個都不往自己宮裡扒拉吧。
一想到再過幾個月,就會有上百個年輕美貌並且全想睡康熙的秀女住進儲秀宮裡,琳琅就感覺壓力山大。
住進來不說,接下里康熙還會順理成章的留下幾個他喜歡的……
琳琅越想越是氣悶:喜歡個屁,他就是好色,就是種馬!一邊在心裡罵康熙,她一邊也就奄了。還一奄就是好幾天。
見主子忽然就情緒低落,嬌杏茴香鍾嬤嬤等人心裡也是著急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