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渾身哆嗦了一下,然後也就去牆角處跪下了。
拿奴才出了口氣,平嬪就感覺好過一些了,當然,她是不會叫起的,秋菊得跪到暈過去為止。
見她的臉色終於是好點了,郝嬤嬤這才上前伺候。
一番洗漱更衣後,平嬪就去書房抄經了。
書房裡只有一個姓舍的姑姑在伺候筆墨並端茶遞水。連郝嬤嬤都出去忙其他的事了。
這舍姑姑是平嬪用慣了的人,不管是以前做貴人時還是如今做了一宮主位。都是她常年在書房裡伺候。
平嬪只站著抄了幾頁經書,也就擱筆坐下了,那舍姑姑卻是上前拿起筆來,用一模一樣的娟秀字跡繼續往下抄。
平嬪有時候都覺得奇怪。她每年都給姐姐孝誠仁皇后抄經百卷,然後供在毓慶宮裡。這種話居然還人人信?
一年才多少天?每隔三天就抄經一卷,一抄就是十多年,怎麼可能啊!她又不是牛馬,真要那麼個抄法,不早就累死了!
就是真的感念姐姐孝誠仁皇后,平嬪都不會這麼做,何況她憑什麼要對孝誠仁這麼好。她便是一個字都不為孝誠仁寫,也對得起她!
可這些話,平嬪不敢和任何人說,就是郝嬤嬤都不能說,要想日後翻身,平嬪只能依靠太子,而太子……
一想到昨天那拉氏罵自己的那些難聽話,平嬪就羞憤難當。
就她想對付萬氏嗎?明明打從一開始的時候,赫舍里家就對萬氏出過手了。
拉攏得寵的宮妃,讓她在皇上面前為太子說話,這可是她的好三叔索額圖想出的妙計。
僖嬪最得意的那幾年,郝嬤嬤她們在暗地裡可是出了不少力……
等見僖嬪漸漸失寵於皇上,三叔又立馬選中了萬氏,想用她來代替僖嬪。他倒是一向會挑揀。可惜啊,萬氏的狐媚功夫遠勝當年的僖嬪,再拿同樣的手段來對付萬氏,可就不奏效了!
不奏效不說,她還聽郝嬤嬤說——因為怕留下馬腳,三叔還攛掇僖嬪撞死在慈寧宮裡,然後把禍害萬家和其他的事都栽給了惠妃。
結果,皇上顧著大阿哥的臉面,卻是沒處置惠妃。
見大阿哥在皇上心裡的分量這麼重,三叔自然是更擔心了,可他又不敢和太子說。
平嬪常年在一旁看著,清楚得很,一個郝嬤嬤,一個韋氏,別看只是兩個奴才,可她們的膽子早就被三叔養得忒大,僖嬪,惠妃,貴妃……什麼人她們都敢出手。
所以,郝嬤嬤才會被她的哭鬧和尋死給要挾住。真是老實奴才,便是一頭撞死都不敢的。郝嬤嬤敢,是因為又不是頭一遭了,更險惡的事都做過的,造個謠又算什麼!
可笑的是,太子察覺後竟是只衝著她撒氣,倒是把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奴才給放過了!
平嬪冷笑著想:太子爺是顧念著韋氏的養育之恩吧,這麼心軟,倒是不像我那個好姐姐了。
新年一過,也就是康熙二十九年了。都說年關難過,事多人忙錢包空,這話在宮裡其實也沒錯。
康熙說是封筆八天,其實也就歇了三天,其餘的五天,和宗室們搞聯歡用了兩天,祭天祭地拜祖宗又用了一天,然後是帶著太子和阿哥們玩了一整天——賽馬放鷹,摔跤喝酒,把滿人的老把事全都玩過一遍,最後還在太和殿裡專門見了科爾沁的人。
科爾沁的人年年都要上京,可哪年的聲勢都沒有今年大。
琳琅聽劉得淳說了一句:這次來的蒙古王公把碩大的一個太和殿都給站滿了。
不過也正常,要知道,喀爾喀蒙古南下的十萬難民可是在科爾沁的大草原上馬吃羊嚼的賴了大半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