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鶯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知道袁氏還沒醒,碧柳就拉著紅鶯小聲說話。
“小墜子去叫膳了吧?”
紅鶯道:“早去了。小主昨天又犯頭昏病,得吃些好的,我還給了他三錢銀子的。”
碧柳嘆了口氣。心裡又怪上那拉氏了。
那拉氏自己找死就罷了,偏還牽連其他人。皇上專寵瑜嬪,秀女們的處境本就艱難,結果那拉氏卻還鬧出那麼大的風波來,她倒是死得利索,可就連累了其餘秀女跟著遭殃了。
袁氏為什麼一病就是四個月,還不是因為被太后一罵,四妃卻是再不管儲秀宮,然後各處衙門又開始狠扣份例。
而她伺候的小主袁氏,論模樣是一等一的好,可家世卻是不行,不過是直隸那邊一個六品小官的女兒,進宮複選時也就帶了百多兩銀子,早就花得一乾二淨。
至於四妃先前賞的東西,裡面倒是有些金貴的,可能換成銀子的也不多,何況袁氏也不敢全換了,就想著省些日常的‘打賞’,都沒敢不給,就是比蘇氏她們給得少些,結果大冬天裡,竟是得了一簍子濕炭。
炭庫的人也是老缺德了,竟還在濕炭上面擱了層好炭,讓她們先好生的用了幾天,等用完好炭,發現下面全是濕炭,根本燒不起炭盆時,宮門都下鎖了。小主被硬生生的凍了一夜,第二天也就著涼了。
然後,吃藥買炭,再要些好菜好飯……需要花錢的地方居然比先前更多。
碧柳發愁道:“我聽王嬤嬤提了一句,要等到三月中旬,小主們春天的份例才會發下來。”
“竟要這麼久!”紅鶯驚道。
碧柳道:“就這樣都還是虛話。你想,為什麼要拖到三月中旬去?不就是因為皇上最遲三月初進園子嗎?要是到時小主不能跟去……怕是還得往後拖。”
兩個小宮女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只能齊聲哀嘆。
裡屋里,袁氏其實早就醒了,聽著外面的動靜,她卻是扶著床沿坐了起來。心裡也是發愁,真是屋漏還逢夜雨!
別看去年也才留下五個秀女,可該有的心思手段其實一樣不少,蘇氏張氏錢氏,她們三個早就姐妹相稱,那拉氏和她卻是各自為營。
還有,那高高在上的瑜嬪,據說也是個善妒的……
自打開始生病,袁氏就在琢磨,炭庫分給她一簍子濕炭,是真衝著銀子來的,還是衝著人來的。
所以,袁氏本打算再等等的,等風頭過了,四妃十有八九會回心轉意……可眼下看來,她是等不起了。就是沒人害她,只宮裡這份見人下菜碟的剋扣功夫,她都熬不過去。
仔細的想了想,她就叫碧柳去請徐姑姑。
徐姑姑是儲秀宮裡教宮中規矩的管事姑姑。
當初,袁氏也想去交好胡答應,她知道徐姑姑有些看好自己,就跑去請教她,然後徐姑姑卻是提醒道,御前的事豈是隨便打聽的,胡答應要麼不說,要麼肯定所求甚大。
袁氏這才歇了和那拉氏爭搶的心思。
被袁氏一請,徐姑姑很快就到了。
讓碧柳關了門,袁氏跪下求道:“姑姑,你就教我一回,如今我該怎麼辦才好?”
“使不得,小主快起!”徐姑姑趕緊把她扶起來。
袁氏拉著徐姑姑的手,哭著說了一番心裡話,有那位玉真娘娘在,她也不敢奢求什麼,可這儲秀宮,她也著實是待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