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聽著看著,發現康熙的辮子上又沾了一層的黃土,臉色其實也是疲倦的,琳琅卻是真心疼了,就在想,等晚上洗澡時可得給他仔細的掏耳朵。
自打太皇太后去了,皇上和太后就格外的母慈子孝,連記起居注的史官都寫了一筆:二十六年,昭聖太皇太后薨逝,帝後母子慟甚,仁憲太后哀哭不能起,帝亦割辮哀痛以表孝思,此後,母子二人遂親。
沒了親祖母可孝順,那就孝順嫡母,皇上行事就是這樣滴水不漏。
對於眼前這副母子相親相愛的美好情景,貴妃等人都笑眼相看,心裡卻是各想各的。
剛才皇上和萬氏相視一笑的情景,她們可都看在眼裡,除了惠妃心情哀痛,全沒心思亂想,其他人的心情真是一言難盡!
雖說早在皇上冊封萬氏做瑜貴妃時,她們就知道皇上對萬氏有多好,但知道不如看到,這時親眼看著皇上和萬氏當眾眉目傳情,就是最不求聖寵的貴妃心裡也是酸澀難當。
韶華之年就大選入宮,伺候的又是文武雙全的青年天子,貴妃也不是一開始就不奢求聖寵的,可皇上就是要冷淡她!
貴妃哭過也愁過,終究只能認命。這麼多年過下來,她也看明白了,皇上想要的是後宮的安穩和太平,所以她和佟佳氏註定是有恩無寵的。
有了胤俄後,貴妃也想開了,榮德宜惠她們四個,還有僖嬪良氏……都曾盛寵加身,可最後還不是被她和佟佳氏踩在腳下,而她的肚子還比佟佳氏的爭氣。
自佟佳氏病死,貴妃的心態就更從容了,畢竟有寵的都得仰著脖子看她,那壓了她多年的佟佳氏,最後也死了個沒臉。
但為啥會出現一個萬氏!什麼有恩無寵,有寵無恩,在萬氏面前,貴妃昔日認定的種種就好像是一個笑話!
在神武門前迎完駕,琳琅和其他宮妃又跟著康熙去了壽安宮裡。
在那裡坐了半個時辰,康熙就起身往乾清宮去了。他本想見見哥哥福全,可御駕一到南書房,就有人來和梁九功附耳——大阿哥才得的小阿哥……今早沒了。
等梁九功進去報信後,康熙坐著愣了好一會,半晌才長嘆一口氣,道:“去把保清叫來。”
梁九功跪在他腳邊,十分賣力的哭了一臉,聞言忙起身狼狽而去。
承乾宮裡,大阿哥枕在惠妃膝上痛哭不止。
惠妃伸手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啞著嗓子道:“保清,保清,別哭,你把額娘的心都哭碎了!”
大阿哥哽咽著道:“額娘,我的心……太痛了!”
他走之前,還悄悄抱過小阿哥,雖說滿人抱孫不抱子,可小阿哥不一樣,他是他的長子,更是皇阿瑪的長孫……多惹人疼愛的小東西啊,就是在去多倫諾爾的路上,他都記得小阿哥在他臂彎里的重量。
大阿哥恨聲問惠妃:“是誰幹的,額娘!是誰害死了我的兒子!是誰!”
惠妃哀聲道:“是慎刑司的人去阿哥所抓彩蝶,小阿哥才被戾氣給衝撞了。”
“彩蝶?”大阿哥大吃一驚:“慎刑司為什麼要抓她?”
惠妃就把宮裡最近的事兒都和大阿哥說了,最後還咬牙道:“也是額娘心急了,竟中了不知哪個賤人設下的陷阱!”
大阿哥聽得膛目結舌。心裡大是驚疑,瑜貴妃失了龍胎,為什麼會扯上彩蝶?又真的是像額娘猜的那樣,是瑜貴妃發話,慎刑司的人才進屋嚇唬張格格和小阿哥的?
大阿哥的心裡亂成一團,他在一眾兄弟里算是最不喜歡讀書的那一個,可這不代表他就不會動腦子,而且和惠妃不同,惠妃的眼裡只有後宮,她的眼中釘也只有宮裡的女人,但大阿哥可沒那麼眼窄,比起瑜貴妃,他更懷疑那個陷害彩蝶的人!
就在這時,屋外有人大聲道:“梁大總管,您怎麼來了?哦,是皇上要見大阿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