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春園裡,琳琅宅著也看著,頭一天,平嬪就畏罪自盡。第二天,袁貴人就跳出來揭發平嬪平日裡的惡行,郝嬤嬤,韋氏等人立時全都進了慎刑司。第三天,就地囚於觀德處的太子則等來了梁九功。
一番私語後,梁九功走了,隨即觀德處的圈禁就解了。
太子恨得牙關緊咬。他明明只暗示索額圖順勢而為,推波助瀾,可結果……都是索額圖害了我!
識人不清,自以為是,縱得索額圖等人一腔的狼子野心,這麼愚蠢,也難怪皇阿瑪覺得他不堪太子之位了!
太子緊捂著嘴,無聲的痛哭,哭到雙眼腫痛,方才停了下來,然後他卸冠散發,手捧冊寶,逕自去了九經三事殿前自請罷黜。
等太子足足跪了半天,康熙才叫梁九功去扶他進來。
太子跪跛了腳,發亂眼腫,一夕間就老了十歲一般,但康熙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兩天沒睡,只偶爾合一合眼,也是熬得臉色憔悴,鬍渣橫生。
太子本就悔恨交加,見狀立時痛呼一聲“皇阿瑪”,跪著爬到康熙面前,痛哭流涕道:“皇阿瑪,索額圖那狗賊竟敢給您下毒,都是保成的錯,我太蠢了!”
康熙起身蹲下來,一把抱住太子,也哭道:“保成,我的兒,朕原諒你了。”
太子哽咽了:“皇阿瑪……”
父子倆抱頭痛哭了好一會。
到了下午,康熙又回漱玉館吃飯。見他把眼睛都哭腫了,琳琅趕緊拿冰毛巾和熱雞蛋交替著給他消腫。
康熙枕在她的腿上,閉著眼睛由她施為:“能消下去嗎,朕等會還要去南書房的。”
“應該能。”琳琅道,又問:“又要熬夜啊。”
看他點頭,她就道:“那你現在眯一會吧,吃飯前我再叫你。”
康熙嗯了一聲,翻身起來睡到了一旁的枕頭上,“你也陪朕睡一會吧。”
琳琅道聲好,也跟著睡下了。
康熙著實累了,屋裡燈一熄,他就睡著了。
琳琅卻是睡不著,康熙素來講究儀態,更熱衷於養生,不刮鬍子還一個勁的熬夜,也就給孝莊守靈三天時他才這麼幹過,唉,廢太子也是在刮他的心頭肉啊。
她心疼又著急,一邊拉著他至少午睡一下,和好生吃飯,一邊也是盡力勸他寬心,“過了這關,以後就好了。”
康熙苦笑著點頭。
康熙三十年的八月初五,康熙帝於早朝時頒旨,因母家弒逆,廢黜二阿哥胤礽的太子之位,另封其為理郡王。
從此,康熙朝再無太子。
三十一年春,剛過完六歲生日,福寶就開始去上書房和哥哥們一起讀書了。
這半年裡,以索額圖為首的太子黨,該殺的殺,該流去寧古塔的也都去了,郝嬤嬤韋氏等人更是早就沒了蹤跡。過完三月的萬壽節,塞外傳來喜訊,恭親王率軍大敗準噶爾部。色布騰巴爾珠爾頹然自盡,策妄阿拉布坦則率部投降。
準噶爾這麼一敗再敗,喀爾喀蒙古可就老實了。
康熙大喜,命理郡王,和剛封為直貝勒(加了封號)的大阿哥一起前往盛京,告祭祖先——整個蒙古草原都是大清的了。到此,廢太子的餘波才算是徹底消散了。
過了四月,康熙準備二次南巡。然後轉到去福建,把海事衙門也巡視了。於是,這年的端午節,琳琅是在福建過的。
美美的吃了很多海鮮,又被那裡帶著咸腥味的海風猛的一吹,瑜貴妃卻是哇的一聲就吐了——好吧,其實是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