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是女孩到了年紀成婚多半是嫁在京城,若是常年在外地生活,嫁人後只能認識夫家一家子,同自家堂姐妹都不太相熟,出個門參加宴席都沒個能說話的人。
二來就是善保本人的一點心思,他成婚後先生下四個女兒兩個兒子,可惜一女一兒早夭。
他那時候年紀輕,女兒們到了十幾歲該相看人家的年紀,他還在正五品的位置上待著,女兒們婚嫁自然也只能找家世相仿的人家。
等到後來得了機遇,他前前後後七八年才升到了正二品的位置,一門心思想著給長子永年找一門好婚事,愣是壓到了二十多歲還沒定親,終於等來了貝勒之女宗室格格的下嫁。
他這人原就是憋著一口氣想要帶領自家升上去的,而他女兒小珍珠年齡小,正好趕上他功成名就之時選秀。
善保和福晉兩個人一琢磨,他家閨女是個有運道的,生的晚剛好趕上她阿瑪發達了,可不能因為他們做父母的短視而影響了前途。
夫妻倆一合計,乾脆將女兒送回京中由堂兄席爾達的福晉來教養。
既能在京中交些手帕之交,也能知道京中流行的料子花樣,裝扮才不會顯得土氣。
那時候善保還在山東任職,於是趕在女兒送京前特意找了先生算一算,給女兒起了一個名字—佳凝。
秀女進宮都有些忐忑,不過董鄂家這兩位卻一派沉靜,有姐妹相陪自然安心許多。
小宮女敲敲房門,「格格們,嬤嬤說該走了。」
佳凝起身自己整理好領子袖口,輕輕將褶皺拍平,她側頭看了一眼在擺弄頭髮的堂姐,提醒道:「慧英姐,該走了。」
慧英忍不住咬牙,「我這頭髮還沒好呢,鬢角總捲起來。」
她在家中也是奴才伺候著那裡會自己梳頭,雖然秀女們都是只梳一根辮子,但是頭上碎發還是要靠自己整理好。
門外已經有細碎的聲音傳來,佳凝推開門一看,已經有不少人出去準備好了。
今日是由嬤嬤帶著去給皇太后請安的日子,每個人都有些忐忑,生怕那裡失了體面。
佳凝看堂姐還在那弄自己的頭髮,連忙幾步過去抓住她手,「好了好了,都是一根辮子的事,鬢角也瞧不出什麼,誤了時辰可是大事,快起來。」
她雖是妹妹,但是說話語氣一硬,慧英也知她說的在理。
佳凝拉著慧英出了門,兩人在院子裡站好,含笑同幾位熟悉的格格打個招呼。
孫嬤嬤立在前方,「奴才見過諸位格格,今個是去壽康宮給太后娘娘請安,奴才有幾句話要提醒好。」
孫嬤嬤頭髮梳的十分整齊,兩個髮釵素雅低調,一身藏藍色衣裳不曾多繡什麼花樣,雖然神色平靜,但是教導規矩的這幾日眾人也知她性子嚴厲。
據說這位孫嬤嬤是內務府的老資歷了,前兩次大選的秀女也是由她教導規矩。
佳凝抬眼,她瞧了一下身前腳步動了幾分的鈕鈷祿格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