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的時候,看著這鐘粹宮的內室,冷笑了一下。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珮兒忐忑的進了內室,將衣料放在桌上,一句話也不敢說,默默地給謹貴人倒水。
謹貴人原本低著頭,現在慢慢抬起頭看著那四匹布料,一匹藕荷色,一匹桃紅色,一匹月白,一匹黛色,都是好料子。
她不由冷笑,當年自己輝煌的時候,是賞賜給她東西,如今重活一次,倒是反了個徹底!自己如今,和她那時候有什麼不一樣?
她也有這具身體本身的記憶,如何一步步敗退在昭皇貴妃手中。
恨,鋪天蓋地的恨。也不知道是她本身恨李絮,還是死去的年氏恨李絮。反正不管是誰,都是恨。
「拿剪刀來。」她聲音淡淡的。
珮兒無端就覺得冷。但是她不敢不從,去柜子里拿出針線框子,取出剪刀遞給謹貴人。
謹貴人接過剪刀,拿起衣料就剪下去。珮兒驚呆了,卻不敢阻止。
娘娘賞的,過年就該穿著給娘娘看,如今都絞了,這怎麼辦啊?本來貴人就已經很是弱勢了,這一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謹貴人把四匹布料剪碎。
「扔出去。」謹貴人像是總算出了一口氣一般,淡淡的道。
珮兒就跟被剪了舌頭似得,一句話也沒有,默默地收拾起那些碎片,拿出去扔了。
不出晚上,只怕昭陽宮就知道了。各個宮裡扔出去什麼都是瞞不住的。命不好,認了吧。但求皇貴妃娘娘慈悲,不計較吧。
事實上,這事李絮並不知道。倒是裕妃恭妃純妃知道了,她們畢竟管著宮務呢。自然,昭陽宮的奴才們也知道了。
傍晚張德利回來了,巧珠就找了個藉口私下裡和他說了這事。有時候宮女們不方便出去,有事還得是太監們。
「她如今不過是個貴人,做了那等沒臉的事,是萬歲爺可憐兩個公主,才不處置了她,她倒是越發不要臉了!主子賞賜的東西也敢絞了!」巧珠氣憤道。
「呵!這位謹貴人是不稀罕咱們昭陽宮的東西啊!那好辦啊,以後就不給她了。」這會子皇宮都是昭陽宮說了算,不稀罕,那就不稀罕吧。以後也別要了。
「你也別做過了,倒是給主子找事。」巧珠道。
「得了吧你,不做你找我幹嘛?她是個什麼東西?自打她生的二公主詛咒咱們小主子那會,她就失了寵了。我可懶得算計她。」張德利翻了個白眼道。
「行了,我說不過你,反正咱們對這事不能不管。主子那就算了,不知道就罷了。不值當為這樣的人慪氣。」巧珠笑了笑,張德利辦事一向牢靠。
「行啦,奴才這就去。快過年了,有差事要趕早!」張德利挑挑眉,笑眯眯的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