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發現安清有些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她同人相處時,不管自己心底情緒如何,但面上卻總是表現一副樂呵呵的樣子。
就比如今日,要不是他瞧的仔細,怕還真會被她表現出來的樣子給騙到了。
但瞧出來了又能如何呢,胤祺不禁有些氣餒,他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他們不得隨意離京,而蒙古的王公貴族則無召不可入京,即便知曉安清想家了,他好像除了口頭上關心一下,旁的真的無能無力。
「抱歉啊,」胤祺聲音低啞,但說到一半,卻突然意識到什麼,苦笑道:「我好像……總是和你說這兩個字。」
安清見他這樣,有些無奈道:「真沒事,這又怪不得你,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她的現狀又不是他造成,他有什麼好抱歉的啊。
不過,安清也不傻,自也發現胤祺今晚的情緒也明顯不對,他好像很沮喪,又好像有些難過。
容她猜猜是怎麼回事……
聽說康熙今日早朝後並未召見任何一位阿哥,胤祺也是在工部忙活一整天直接回來的,這些都是他們用晚膳時隨口聊到的。
那既然這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和四公主出嫁之事有關。
「你是不是在為沒能護送四妹北上的事沮喪?」安清問。
胤祺怔怔地看著她,似是沒想到安清會發現,又或者是確認她是否真的發現了。
然後,在對方那坦然無波的雙眸中,他發現她真的都知道。
是啊,她一向聰明伶俐,對很多事都心如明鏡,只是不宣於口罷了。
胤祺也沒否認,輕點了點頭。
他今日確實是挺沮喪的,或者也可以說有些難過,但他難過的點並不是不能送莫雅里出嫁,而是他皇阿瑪的態度。
這次派皇子北上送親是皇阿瑪臨時決定的,按理說,若是從眾兄弟間同莫雅里的親疏遠近來看,怎麼都應該是他和小九去比較合適。
畢竟,她姨母郭貴人因位份低,生下莫雅里後不能親自撫養,便記在他額你娘這個一宮主位名下,他和小九同莫雅裡間的情分,打小也就與其他兄弟親厚不少。
可他皇阿瑪這次卻偏偏跳過了他和小九,而選擇了七弟和十弟,其用意也是顯而易見了。
他皇阿瑪在防著他們,當然,主要是在防備他!
因在皇瑪嬤膝下長大,胤祺早早便明白,自己和蒙古那邊有著牽扯不斷的聯繫,如今又娶了安清,這牽連則就更深了,他皇阿瑪是怕他再因著莫雅里的關係,同漠北蒙古搭上線。
但他卻真的沒其他想法。
這些年,他已經儘量和其他兄弟保持距離了,就是不想牽扯到皇子間的結黨營私中,沒想到還是到了這一步。
安清也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天家向來便是如此啊。
以前她覺得胤祺是懂這個道理的,特別是上次經歷過太子的事後,只是如今才發現,有些道理懂歸懂,但事臨己身時,接受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