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明朝開始,江南地區殺嬰棄嬰之風便很是盛行,大清入關後,也是發布了數道旨令禁止此事,但仍是屢禁不止,近些年來,康熙也是為此頭疼不已,但此等頑苛舊疾,也非一日便能解決的。
「皇阿瑪,此事歸根到底還是百姓們日子過得難的緣故。」四阿哥出聲道。
就如昨日五弟妹所說,若非養不起,誰又願意走這麼一條路呢。
這些日子見識到了蘇州城內那些官僚以及士紳豪族的奢靡與鋪張浪費,和昨日那溺斃在水桶中的嬰兒作對比,是何等的諷刺。
康熙又豈會不知這個道理,「對於此事,你們可有什麼應對的法子?」
兩人自打封爵後,也都逐漸參與到了朝政中,對此這種事情自也是有自己的觀點。
四阿哥稍稍思索了片刻,回道:「回皇阿瑪,兒臣以為此事的癥結在丁賦之上,當今天下太平,百姓們安居樂業,人口增長自是極快的,但百姓們的土地卻沒有增加多少,所以,兒臣覺得,若是能相應減免新增人丁的丁賦,想必百姓們的壓力也能小些。」
四阿哥這些年一直在戶部待著,對大清新增人口與土地的情況則是最清楚不過了,他也自是深知這內子裡的癥結。
其實,減免丁賦並不是他覺得最好的舉措,若按照他的意思,應該把這丁賦從百姓身上,轉移到那些富有的地主士紳身上才更合理。
但四阿哥也清楚,他這法子提了他皇阿瑪也不會同意的,畢竟此次南巡的目的之一便是要拉攏江南這些當地的漢族士大夫,若是侵犯了他們的利益,別說拉攏了,怕是只會把他們推到對立面處。
此時顯然還沒到時機,這一點四阿哥清楚,康熙自也是清楚的。
然後,胤祺在四阿哥之後也說了自己的觀點,但整體和四阿哥也大差不差,只是沒他說的詳細。
康熙輕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抬頭看向胤祺問:「安清怎麼說?」
胤祺愣了下,立馬明白他皇阿瑪的意思,「她說,朝堂上政策的事她不懂,她只能做好自己懂的事。」
至於安清懂的是什麼,父子三人自是明白的,那自是種地之事了。
看來昨日之事對她的影響應該也不小吧,康熙臉上閃過一絲欣慰的神色,那孩子是個心善的,以往種種皆能說明。
四阿哥似是沉思了片刻,突然上前說道:「皇阿瑪,兒臣以為,以五弟妹之才,不應屈居在後院之中,你應該給她提供更好發揮她才能的地方,那將是大清之福,也是百姓之福。」
他這話一落,胤祺不由一愣,似是完全沒來到他四哥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康熙也有些意外,他雖向來忌憚皇子間結黨營私,但在此事上卻沒多想。
他不糊塗,之前在大楊柳時,有馬齊和張英兩人上摺子提議安清辦農事學堂,他們倆都是官場上的老狐狸了,向來不摻和到皇子的事裡,所以這事只有一個解釋,他們惜才。
老四這次亦是如此,畢竟,康熙還是了解這個兒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