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回道:「回大人,是好事,直郡王說,誠郡王因在敏妃百日喪期剃髮,被皇上革去郡王爵,降為貝勒了。」
明珠聞言,臉上不由一喜,但隨即想起什麼,那雙黑沉的眸子又重新晦暗了下來。
他沉思了片刻,低聲交代道:「明日我便會遞個因病請辭的摺子上去,屆時,你讓人去直郡王那裡回他,說我突染惡疾,臥床不起。」
那侍從不由一愣,似是想起什麼,很是不可思議道:「大人,您這是……」
明珠也沒否認,輕『嗯』了聲,道:「沒錯,就是你想的那般。」
侍從顯然很不理解,「大人,如今直郡王局面一片大好,您這是為何?」
明珠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呢,三阿哥被降為貝勒,大阿哥便成了唯一享有爵位的皇子,這地位也是獨一份了。
再加上,他是皇長子,之前在準噶爾戰場上又立下了赫赫軍功,就他現在這些成就,確實越來越有和太子抗衡的資本了。
可不是局面一片大好啊。
但他不得不退出來了,今日在乾清宮,明珠第一次這般明顯感覺到康熙的殺意,無疑,他和索爾圖現下已然成了康熙的眼中釘,今日他那番幾乎就差擺明了的敲打之意,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來了。
接下來若是再不收斂,康熙定是要狠手收拾他們了。
明珠當初算是陪著這個少年帝王一路走來,他知曉他的手段和決絕,不管是當初擒鰲拜、平定三番,還是之後的三次準噶爾親征,都能看出他們這位皇上的殺伐果斷。
不得不說,這麼多年來,但凡他決定了的事,還真沒人能阻擋得了。
所以啊,就算局面再大好又如何,他得有命博才行。
康熙如今正當盛年,他如今既已警告了他,若是他再不識好歹,下一次怕是就沒有這般運氣了。
既然決定裝病,那做戲自是要做全套,當晚納蘭府便找了大夫上門。
胤祺從衙門回宮後,便聽說了三阿哥和十三阿哥之事,但聽到馬祥下半句話,整個人都愣了。
「什麼!你說福晉撞到了三哥和十三弟打架?」
馬祥點頭,「福晉從宜妃娘娘宮中回來,恰好路過,就碰到了。」
胤祺神色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福晉可還好,可有傷到?太醫來過了嗎?怎麼說?」
馬祥被自家主子這一連串的問題直接砸懵了,好在很快就緩過了神來,見到自家主子的臉色,忙回道:「那個,主子,您別著急,福晉她沒事,也沒傷著。」
胤祺一聽安清沒事,這才鬆了口氣,然後轉身朝著正院走去。
他過來時,安清正被紫蘇扶著在院子裡散步呢,她如今這身孕已有六個月了,肚子也大了些,紫蘇不放心,便每每都要來扶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