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歷朝歷代有不少在任的皇帝會在蝗災之時下罪己詔,但雍正的情況卻不同,那些在任的皇帝會主動下「罪己詔」,是承認施政的錯誤,但雍正若是下了罪己詔的話,那就相當於承認自己得位不正了啊。
這兩者的意義完全不同,帶來的後果自然也不一樣。
雍正如今可謂是進退兩難,這屁股下的龍椅本就還沒坐穩,便生出了這種事端,不論如何,此時罪己詔是萬萬不能下的,那要如何安撫振奮民心,卻成了當務之急。
安清知道這事的時候,她正在莊子上看她那地里的雜交小麥呢,如今麥子已經成熟,近幾日便可以安排人收割了,如今這肉眼瞧著,便知這收成和她預料的大差不差了。
當胤祺把這事告訴她時,她下意識皺了皺眉,「這事怎的鬧這麼大?」
能牽扯到『得位不正』這種話,不用猜都知道是有心之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難道是八爺黨的人?
「我聽十三弟說,應該是十四弟和皇太后所為。」胤祺回道。
安清下意識皺了下眉,這德妃和十四阿哥還真是能作妖。
但也不對啊,不是說這事鬧得很大嘛,南方北方不少地方都有流言,憑兩人如今的勢力,怕不能再這麼短時間內做到吧。
畢竟,雍正上位後,也不是沒有防著他們,十四阿哥手中的勢力如今也被削減的差不多了。
胤祺輕點了點頭,把他知曉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下。
原來是因蝗災失責之事,雍正雷霆手段處理了好一批官員,誰的面子都沒給,自是觸及到了不少人的利益,此次事件也少不了他們的推波助瀾。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因著雍正在前朝推行攤丁入畝新政,前些日子剛頒布了聖旨,先選出了幾處試點地推行,之後在全國推廣。
而這聖旨一頒布,便引起了朝野一頓譁然。
安清點了點頭,心想那怪不得呢。
要知道所謂的『攤丁入畝』,是指將固定下來的丁稅平均攤入到田賦中,從而徵收統一的地丁銀,不再以人為對象徵收丁稅,也是康熙年間推行的廢除新生人口的人頭稅的進一步延伸。
這一政策不僅能簡化了稅制,還減輕了底層農民的負擔,但卻損害了士紳和官僚的利益,畢竟稅收是從人頭稅攤入到田賦之中的,而這個社會大部分田地是掌握在這些人手中的。
無疑,如今流言這般肆虐,定是這些人在煽動民意,逼著雍正低頭,甚至想逼著他下位。
安清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對於胤祺的用意也猜到了幾分,她指著地里的那些雜交小麥,說道:「你是想問我這個?」
古人最是信命數和運道,流言既然說蝗災是天譴,那如今又出現了如此高產的良種,那這是不是也可以解釋為天賜祥瑞呢。
胤祺輕點了點頭,沒否認:「可以嗎?」
他也是看著他四哥左右為難的樣子,實在不忍,才想著過來問問。
